第2115章 称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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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里,军情司那个账房,又来了一趟胡椒港。
这回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一匣档子。
档子里是山北那条线的总账。
从第一笔生面孔的收购,到大王子营里的饷册,一笔一笔,全对上了。
账房把档子给李自成看。
“将军,这条线,上头说,结了。”
“结了?”
“结了。”
账房道,“线是大王子的,人已经出海,营已经归了二殿下。”
“再查下去,查的是故人了。”
“上头的意思,册子归档,人撤回来。”
“往后北边再有生面孔,怎么办?”
“那就是新线了。”
账房道,“新线自有新册子。”
李自成想了想。
“行。”
“册子你带走。”
“秤我留下。”
账房笑了笑。
“将军,你这杆秤,如今是全德干最忙的一杆秤。”
“京里的信上说,德干高原的金山,有一半的斤两,是从你这杆秤上过去的。”
“斤两过去的时候,将军在想什么?”
“想什么?”
李自成道,“想这秤准不准。”
“一天过一万两,秤要是差一钱,一年就是三千多两。”
“这三千多两,摊到山里,是一个寨子一年的盐。”
“所以不敢想别的。”
“只想秤准。”
账房收起档子,拱了拱手。
“将军,临别送你一句话。”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洪总宪让捎的。”
“什么话?”
“洪总宪说,山会看秤,海会看秤。”
“看久了,山就归秤管了。”
账房走了。
……
傍晚,李自成坐在栈院门槛上,翻开他那本小册子。
册子又厚了些。
他在“金城”后头添了一行。
“小王子二月上的山,吃了一回糕。”
“下来说,集上的秤,比他爹王府里的还公道。”
“他要学认秤星,让集上的老秤手教他。”
写完,他合上册子。
海风吹过来,带着胡椒的辣香。
新胡椒下来了,官秤前又排起了队,队尾排到了街口。
郑把总在秤上喊号子。
“一文一两,秤平星满。”
喊声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
九月,京师。
乾清宫东暖阁。
朱慈煌把四份塘报,并排摆在朱由检的御案上。
一份是爪哇的,蔗苗价从五吊跌回一吊,荷兰人收手了。
一份是锡兰的,公苗蘖少,荷兰人的苗圃,活一年是一年。
一份是戈尔康达的,沙姆斯继位,大王子出海朝觐,金路走得比老苏丹在时还稳。
最后一份,是军情司从巴达维亚截抄的荷兰大班信。
信是发往阿姆斯特丹的,走了三条船,抄的是其中一条。
朱由检把四份塘报看完,没说话。
他今年五十有八,鬓角全白了,眼神却还和年轻时一样,静得像口井。
看完了,他抬眼看了看太子。
“你觉得,这棋是赢了,还是才开局?”
朱慈煌想了想。
“回父皇,糖是赢了。”
“根赢了。”
“可荷兰人在信里说,要跟大明争钱。”
“这个争字,儿臣以为,这才是开局。”
朱由检点了点头。
“说下去。”
“荷兰人争货,争不过咱们。”
“人的根,归籍契管着。”
“苗的根,留种法管着。”
“他们两样都输了。”
“可钱这个东西,咱们管得最松。”
“龙钞出了南洋,过了海,到了西洋人的地界,人家收不收,咱们管不着。”
“他们要是另立一个钱局,发他们自己的票子,跟龙钞抢码头,咱们的码头怎么办?”
朱由检把军情司的抄件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你怕么?”
“儿臣不怕。”
“为什么?”
“龙钞底下有糖,有税,有饷。”
“拿龙钞的人,随时随地换得出白糖,缴得上关税,发得出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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