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5章 称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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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票子底下,只有他们自己的许诺。”
“许诺这个东西,兑现的时候是钱,不兑现的时候是纸。”
朱由检笑了。
“这话的出处,是孙掌柜。”
“是,儿臣跟孙掌柜学的。”
“学得好。”
朱由检道,“叫洪承畴来。”
“叫商部的堂官也来。”
“再叫上银行的。”
“今天就议这一件事。”
“荷兰人要称钱。”
“咱们就给他一杆秤。”
……
一个时辰后,东暖阁坐了一屋子人。
洪承畴老了,进门先喘气,喘匀了才开口。
“陛下,抄件臣看了。”
“荷兰人这步棋,说新也不新。”
“隆庆年间,倭人的刀钱,西洋人的银钱,都在东南沿海抢过地盘。”
“那时候咱们是怎么应的?”
朱由检道,“你说。”
“那时候咱们没应。”
洪承畴道,“那时候大明的钱,自己就是秤。”
“如今不同了。”
“如今龙钞是新钱,新钱立世,就得经一回称。”
“不经称的钱,人家说是纸,就是纸。”
“经住了称,人家说是纸,也是钱。”
“所以臣以为,这一仗不但不怕,还得谢荷兰人。”
“谢他们做什么?”
“谢他们肯当这个试钱的人。”
洪承畴道,“没有对手的钱,是立不稳的。”
商部的堂官接话。
“陛下,臣部议了一个章程。”
“果阿的公所,如今天天挂牌价,一吊龙钞兑多少银,兑多少本地钱,写得明明白白。”
“臣部打算,把这个章程推到满剌加,推到巴达维亚外海的商栈口岸。”
“凡是商栈立了公所的地方,都挂牌价。”
“牌价一日三挂,早中晚各一挂。”
“再有一条,牌价底下,加一行小字。”
“哪行?”
“凭钞即兑。”
“兑什么?”
“兑糖,兑银,兑船位,兑药材。”
“龙钞到了公所,当场兑现,一两不拖。”
朱由检问银行的人。
“兑得起么?”
银行的堂官起身。
“回陛下,兑得起。”
“龙钞发行至今,账上备着三成实银,一成糖货,两成船料。”
“六成的东西压着,兑三四成的钞,绰绰有余。”
“荷兰人的钱局要是也学咱们挂牌,挂不挂得过咱们?”
“挂不过。”
银行堂官道,“他们的票子底下,是阿姆斯特丹的银库。”
“银库到南洋,四个月的海路。”
“咱们的糖就在满剌加的仓里,银就在公所的柜上。”
“他挂的价,是估出来的。”
“咱们挂的价,是兑出来的。”
“估价的,永远兑不过兑价的。”
朱由检听完,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
“就这么办。”
“他发他的票,咱挂咱的牌。”
“牌上写什么,才是钱是什么。”
“传旨满剌加。”
“商栈公所,十月开钱市。”
“朕倒要看看。”
“这一杆秤,他们抬不抬得动。”
……
散议之后,朱慈煌陪着父亲在乾清宫的廊下走了几步。
秋阳正好。
朱由检忽然问了一句。
“侯赛因那个儿子,到京师了?”
“到了,父皇。”
“进了太医院名下的学堂,先学汉话。”
“太医院的教习说,这孩子背医书之前,先背了一本账。”
“孙掌柜教的。”
朱由检笑了。
“好。”
“学医的认账,往后才认得清病。”
“人家把儿子送到咱的秤上来了。”
“这是信咱们的秤。”
“秤这个东西,别人肯信,比咱们自己说它准,值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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