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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5章 仇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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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剌哇的集,眼见着起来了。

从前三天一集,如今天天是集。

木骨都束的乳香,慢八撒的象牙,卜剌哇的咸鱼,一杆秤上过。

报数声从天亮响到天黑。

还有一桩变化。

慢八撒的船,不再夜里来了。

白天来,大白天,帆张得满满的。

年轻苏丹没有下禁令。

范德姆讨了几回,到底没有讨去。

九月初,经略司拨的东西到了木骨都束。

医官两名,织机十架。

医官进了医棚,温医官乐得三天没合眼。

新来的两名医官,一个治痢,一个接生。

接生的医官姓什么,城里的人没记住。

记住的是,医棚开张第四十天,棚里落了头一个娃娃。

产妇的家里人问,谢仪多少。

医官说,不收钱。

“收故事。”

那家人没有故事,就把娃娃的名字,起成了“秤”。

织机架在城南,头一个月,织出四十匹布。

布是粗布,可比海上来的印度布结实。

蔡六让人把第一匹布送到卜剌哇的集上,过了秤。

报数报得极响。

“木骨都束,布一匹,票一张。”

集上的人都笑。

布是本地织的,票是本地给的。头一回,这城里有了自己长出来的货。

织机前头的织女,都是城里招的。

工钱走票,月月发。

头一个月发工钱那天,织女们把票拿回家,家里的男人捏着票看了半天。

第二天,那几个男人到集上,问秤上还缺不缺扛包的。

蔡六把这事记进了给古德洛尔的月报。

月报的末尾,他添了一句。

“从前这城里的人问,大明人来做什么。”

“如今他们问,秤上还缺什么。”

……

大食商馆的哈桑,如今也常到集上转了。

他不卖货,就看。

看那杆秤,看仇账的牌,看粥棚里的孩子。

看了一个月,他回家把儿子叫来。

“去集上,学认秤星。”

儿子愣了。

“爹,咱们家的秤,用了三百年。”

“三百年的秤,没养过一个孤儿。”

哈桑道,“去学。”

“学会了,回来教我。”

……

月底,卜剌哇的长老们派人给蔡六送了一封信。

信上说,仇账的牌子挂出来一个月,两城的船,来了四十一条。

过秤的抽分,入了卜剌哇的库,库里头一回有了整锭的金。

长老们商量了一夜,决定动头一笔。

不修寺,不修宅。

修港。

信尾问了一句。

“港修多深?”

蔡六的回信,只有一个字。

“深。”

……

同一时候,慢八撒。

范德姆收到了巴达维亚的信。

信走了四个月。

十七绅士的话很短。

公司在东方,糖亏了一笔,钱亏了一笔,德里的炮,也没卖出去。

慢八撒的楼,公司再养半年。

半年后,自养。

范德姆把信看了三遍。

自养。

一座石头楼,二十门炮,三十个炮手,拿什么养。

拿慢八撒的关税么。

慢八撒的买卖,如今一半在夜里,往木骨都束去了。

他把幕僚叫来。

“南边,有什么?”

幕僚在图上找。

“往南,基尔瓦。”

“再往南,索法拉。”

“索法拉有什么?”

“金子。”

幕僚道,“大食人的单桅船,年年从索法拉往北运金砂。”

“内陆的金砂,都走那个海口。”

范德姆盯着图上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备船。”

“去索法拉。”

船出海那天,石头楼的第四层,刚砌了一半。

工匠站在墙上,看船走。

范德姆在船头,没回头。

……

范德姆的船南下第七天,木骨都束的医棚,收到了这个故事。

讲的是个从基尔瓦来的病人,治疟。

他说红毛的船在南边的海口打转,见了单桅船就盘问,问金子从哪儿来,往哪儿去。

温医官把这个故事记下来,报给蔡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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