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5章 仇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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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六听完,给古德洛尔写信。
“荷兰人的船,往索法拉去了。”
“他去找金子的海口了。”
“金子的海口,堵不住,也不用堵。”
“金子天生往秤上走。”
“请苏拉特备糖,备布。”
“再请一件事。”
“金砂兑票的牌价,请照金城的数,核一个出来,随下一班船到。”
写完,他吹干墨,走到窗边。
海上一盏灯,夜夜亮着。
蔡六想起李自成。
那个在山里挂秤的人。
山里的金砂过秤。
海上的金砂,也要过秤了。
信送走的第二天,苏拉特的回话就到了外海。
不是信,是船。
孙掌柜直接把白糖装船了。
随船一句话。
“糖先到,信后到。”
“买卖不等人。”
……
九月末,索法拉海口。
范德姆的船是南下第十六天到的。
路过基尔瓦,他没停。
基尔瓦的城老,大食人的根子深。
范德姆如今懂了。
根子深的地方,秤难挂,楼也难修。
可索法拉不一样。
索法拉没有城,只有海口。
没有城的地方,就没有秤。
没有秤的地方,楼就是秤。
他是这么想的。
……
海口是一条河的口,水发黄,两岸的林子密得透不进风。
金砂从内陆来。
内陆的商队,黑人,光着上身,一个月的路,把金砂驮到河边。
河边收货的,是大食人的单桅船。
船不大,吃水浅,这条水上来来往往,走了几十年,也许几百年。
范德姆让小艇靠过去,摆开银子。
商队的头目看了看银子,摇头。
通事译过来。
“不要。”
“为什么?”
“内陆不认这个。”
“认什么?”
“布。”
头目道,“珠子,铜丝,盐。”
“布呢?”
范德姆回头问自己的船。
船上只有炮,腌肉,和银子。
通事在旁边小声说。
“老爷,布也得到北边买。”
“木骨都束如今有布。”
“大明人织的,布面比印度的还细。”
范德姆没说话。
他不死心,让通事把价钱抬高两成。
头目还是摇头。
“不是价的事。”
“银子驮回内陆,买不来粮,换不来布。”
“银子在内陆,是石头。”
范德姆愣了一下。
这句话,他在哪儿听过。
不过秤的金子,走到天边也是石头。
如今,轮到他的银子了。
他最后问了一句。
“我出高价,收金砂,只收一季,行么?”
头目看着他。
“你的银子,我们驮不回内陆。”
“你的票呢?”
“公司没有票。”
“那你有什么?”
范德姆答不上来。
他有炮,有腌肉,有银。
可这条河边上,人家要的是布。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银子从阿姆斯特丹来,四个月。
布从木骨都束买,布过大明的秤,票,抽分,一道一道,都是人家的章程。
金子还没见着,本钱先过了一道人家的秤。
他把银子收起来,问那头目。
“金砂如今,还走单桅船么?”
头目摇头。
“如今一半走北边。”
“木骨都束挂了牌价,金砂兑票。”
“票能换布,换糖,换船位。”
“船位到古里。”
头目比划着。
“金子自己长腿。”
“往秤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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