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离婚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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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协议书放在桌上的那天，她没有哭。

三岁的女儿蹲在墙角玩一只掉了耳朵的布兔子，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调的歌。婆家想要男孩，她生的是女孩，这桩婚姻从一开始就被判了死刑，只是被缓期或者说推迟执行了三年。

她拎着两个蛇皮袋子回到母亲家里，里面装着全部的家当。而这时的母亲坐在沙发上择菜，头也不抬。

她张了张嘴，尬尴地说：“妈，我……离婚了。孩子……你帮我照看照看吧，只是暂且，我得出去给孩子赚钱去……”

母亲的手没有停下来，仍旧利索地把一根蔫了的芹菜叶子掐掉：“我早就说过，那家人……那家人真的不行。可这孩子——我不带。你自己路，自己走。”

她没有再求。那天夜里，她抱着熟睡的女儿蜷在小时候睡过的单人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女儿翘起的睫毛上。她想，哪怕去要饭，也得把孩子要饭的碗端稳了。

第二天，她找闺蜜借了两千块，在城郊租了间一居室。搬家那天，女儿拎着自己的小水壶，摇摇晃晃地跟在她身后，从楼梯上一步步往下挪。她回头看了一眼，女儿正冲着她笑，露出几颗小米粒似的牙。

“妈妈，新家吗？”

“嗯，新家。”

女儿不哭不闹。给她蒸个蛋羹，她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吃完；给她一瓶温水，她抱着咕咚咕咚喝下半瓶。

夜里她趴在电脑前一封一封投简历，女儿就趴在她脚边的地垫上翻一本撕不烂的布书，偶尔抬头喊一声“妈妈”，像一只小动物在确认窝还在。

她想过很多种活法。可以在家做手工，可以摆地摊，可以接点零散的文案活儿。她把女儿的小枕头放在自己枕头旁边，半夜醒来总会伸手探一探，摸到那团温热的呼吸，才又安心睡去。

有一天黄昏，她牵着女儿去菜市场捡菜叶子，女儿突然停下，指着一个卖气球的老人喊：“妈妈，气球！”

她蹲下来，把女儿散开的鞋带系好，轻声说：“等妈妈赚到钱，给你买最大的那个气球。”

女儿点点头，把手塞进她掌心里。那只小手软乎乎的，带着一点汗意，像一块刚发芽的春天。她忽然觉得，自己手里握着的，不只是一个孩子，更是她坍塌了的生活里，最后一根不肯折断的脊梁。

回家的路上，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她牵着女儿，影子被拉得很长。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她知道，今晚回去，要给女儿蒸一碗蛋羹，然后打开电脑，继续一封一封投简历。日子总要一天一天地，把它过成能活下去的样子。

她在一家早餐店找到了第一份工。凌晨四点起床，把女儿裹进厚棉袄里，抱到隔壁王阿姨家。王阿姨是房东的姐姐，独居，每天早上去公园打太极。她试探着开口：“阿姨，我早上出去两个钟头，您帮我看看孩子，我给您点伙食费……”

王阿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个不哭不闹的孩子，叹了口气：“钱不用，你把她放我这儿，放心。”

女儿第一次被留在别人家时，她站在楼道里听了很久，没有哭声。她跑到早餐店，和面、擀皮、包包子，手上动作飞快，脑子里却全是女儿会不会找妈妈。九点收工，她跑回去，推开门，女儿正坐在王阿姨腿上看电视，手里攥着半块馒头。

“妈妈！”女儿扑过来，抱住她的腿，脸蹭着她的裤腿，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来的小猫。

她蹲下来抱紧女儿，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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