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小人物?狂信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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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古月大佬赠送的两个伊蕾娜手办~)
“你他妈再说一遍!什么叫消失了又怎么样!?”
保罗的脸瞬间狰狞变形,猛地朝那名失言的城防军扑了上去。
“你敢把刚才的话当着阿道勒先生的尸体再说一遍吗!?你敢把这些话说给宰相阁下听吗!!你这个叛徒!!”
他双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浪潮’是为了什么建立的?!没有‘浪潮’以前,大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都忘了吗?!什么叫消失了又怎么样!?”
“你他妈倒是告诉我,消失了会怎么样!!”
“松手!咳……咳咳!!”
那名城防军用力去掰他的手。
可保罗那双平日里看着细瘦的手臂,此刻却像是灌了铁一样,竟让他怎么都挣不开。
眼看保罗是真的急眼了,旁边几名城防军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去拉人。
“保罗你干什么!?”
“快住手!”
可也不知这看着单薄瘦弱的年轻人,到底是从哪里涌出来的力气,几个人一齐上手都拉不开他。
眼见那名被掐住的城防军脸都憋成了紫红色,队长终于忍无可忍,抡起拳头照着保罗的面门就是一下。
“够了!你他妈有完没完?!”
保罗那瘦弱的身子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连人带包裹滚作一团。
“没事吧?!”
“咳咳……没事……”
那名城防军捂着脖子骂道:
“我操,这小子哪来这么大力气?!”
“保罗,你到底发什么疯?!”
几人的怒喝声乱糟糟地灌进耳中。
保罗在地上躺了片刻,才像是拧上发条的机器似的,动作僵硬地爬了起来。
他满脸泥泞,鼻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却没再多争执什么,捡起包裹,便步一踉跄地离开了。
“喂!你去哪?”
那个被掐的卫兵下意识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可保罗连头都没回。
“真他妈吃错药了……”
“怪了,我记得这小子以前不是挺老实的吗?”
“谁知道,八成是被阿道勒的死刺激到了吧。”
几名城防军望着远去的保罗议论纷纷,一人迟疑着看向领队:
“那……保罗求见这事,还要不要禀告殿下?”
“还见?你也不怕这小子进去把王女殿下掐死?!”
领队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
…………
深夜,阴云遮月。
保罗独自一人走在西城区的街道上,双眼木然发直,宛如行尸走肉般一步一步往前挪着。
两侧住宅的窗缝里透出昏黄灯火,时不时传来几声压低了的笑语、餐碗碰撞的轻响,以及孩子被大人催着快去睡觉的嘟囔声,更显得蓬头垢面的保罗像个孤魂野鬼。
忽地,脚下一软。
他低头看去,那是一面白底黑浪旗,胡乱团成一团丢在路边,雨水和泥灰把旗角泡得发黑。
保罗怔了怔,随即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那面白旗捡起来,放在自己衣襟上擦了擦,这才沉默地将它抱进怀里,继续往前走。
路越走越窄,房子也越走越旧。
直到最后,他停在一间狭小破旧的屋子前,连钥匙都没掏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一片漆黑,霉味扑鼻。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出缺了一角的木桌、靠墙歪斜的旧椅子,以及角落里那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衫。
保罗把包裹随手一放,抱着那面脏兮兮的白旗,径直走到墙角蹲坐下来,目光发直地望着天花板。
或许很多人都已经不记得他了。
毕竟保罗本来就是个龙套。他没有阿道勒那样的口才,也没有小西蒙那样的家世与锋芒。没有资格像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一样,在旧都的风浪里留下自己的名字。
他只是个小人物,再普通不过的小人物。
保罗出身西境,是两年前跟着难民潮一起逃进旧都的众多流民之一。那年来到伏尔泰格勒时,他才只有十四岁。
直到现在,他都还记得当时的光景。
成千上万的难民被堵在城门外,身后不到几十里处,便是茹毛饮血的兽人大军,哭喊声、咒骂声、祈祷声混成一团。
只是和那些拖家带口、彼此搀扶着逃命的邻居不同,保罗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
他的父亲是个酒鬼,在他很小的时候就醉死在井里。母亲也在逃难路上丢下了他这个累赘,独自跑了,至今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
所以如今十六岁的保罗回头去看,自己这辈子称得上快乐的日子,竟也就只有来到旧都后的这两年,加入“浪潮”的这两年。
他还记得“浪潮”刚建立那会儿,自己每天都兴冲冲地跑去冒险者公会墙上,涂画浪潮的标志;
他还记得旧都事变那天,话事人先生带着他们顶着贵族卫兵的箭矢,冲向市政厅时的悲壮;
他更记得那位黑袍宰相站在莱恩哈特宫的露台,举剑斩下两名贵族的头颅,冲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高喊:
“站起来,不许跪!”
那是保罗这一生都忘不掉的画面,也是他活到现在,全部的精神支柱。
在“浪潮”,人们不分贵贱地穿着一样的白衬衫,在领袖的号召下统一行动。
在这里,没人会因为他是从西境逃来的难民而排挤他;在这里,没人会因为他瘦弱、不起眼就把他当成空气;在这里,他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所以,和其他人不同,保罗从来没有组建家庭的念头。
这两年来,他几乎把自己全部的心力献给了“浪潮”。
焚毁旧都的大火之后,他天天跟着志愿者清理废墟;数万难民的安置,是他和大伙一间屋一间屋搭起来的;阿道勒每一次公开演讲,背后那些跑腿的杂活,也都是他在忙前忙后。
但和阿道勒不同,保罗从未替自己谋过什么。
他甚至没想过要让别人记住自己。
绝大多数人只知道,话事人先生身边总跟着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子而已。
他自己,也一直就那么跟着阿道勒住在宫里。包括眼前这间破屋在内,都是当初大家挑剩下后,他才随手捡了个最偏最小的。
或许也正因如此,刚才在宫门前,他才会那样失控。
大概……
是因为没了“浪潮”,保罗就会重新变回那个无家可归、一无是处,只能缩在角落等死的流民少年了。
角落里,蓬头垢面的少年一点点蜷起身子。低哑压抑的抽泣声,弥漫在空荡发霉的旧屋内。
也不知过了多久,保罗才红着眼眶抬起头来。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把水果刀。
保罗低头盯着它半晌,随后咬紧牙关,朝着自己的胸口狠狠刺去。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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