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小人物?狂信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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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清脆的碰响,打断了他的动作。
两支玻璃试管从散开的包裹里滚了出来,滴溜溜地撞到他的腿边。试管中,那黑红黏稠的液体在月光下缓缓晃动。
保罗愣了愣,低头盯着那两支试管,耳边蓦然回响起阿道勒的话语。
…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把阁下找回来。这个重要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花腐病的疫血。”
“这东西可以当作‘浪潮’——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最后底牌。具体怎么用,你自己决定。”
…
下一刻,保罗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还没完……还没完!”
他一把抓起那两支疫血,原本死寂空洞的眼睛里,在这一刻亮起一种狂热的神光。
“阁下还活着……”
“对,阁下还活着!!”
“只要阁下回来,只要能把他带回来,‘浪潮’就能复活!!”
保罗紧紧攥着那两支试管,指节发白,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满出来:
“我会让你们所有人知道,没有阁下,没有阿道勒先生,没有‘浪潮’,你们过的根本就不是人该过的日子!!”
“谁都不能摧毁‘浪潮’……”
“谁都别想!!”
…………
…………
一周后,集市。
“参见王女殿下!”
“王女殿下看这里!”
克琳希德一边走在热闹的街市间,一边抬手回应着沿途民众的招呼,脸上的笑意明亮而亲切。
距离阿道勒遇刺,已经快两个月了。
罗德里克给她的三个月期限,如今只剩下最后三分之一。
这些日子,她隔三差五便会上街走一走。一方面,是看看城里还剩多少穿白衬衫的人;另一方面,也是想物色一块合适的地方,筹办面向平民的婚介会所。
从形式上拆解“浪潮”并不难,难的是将“浪潮”的思想从人们的心中消去。
克琳希德在旧都的这段时日,除了应付阿道勒留下来的烂摊子,更多时候都在梳理、分析“浪潮”成员的构成。
她将加入“浪潮”的成员大抵分为三种人。
第一类,也是人数最多的一类,便是最普通、也最淳朴的平民百姓。
这部分人占了“浪潮”将近八成,大多是被集团史诗同化后,才生出的“浪潮”思想。
他们没那么多宏大的念头。大家只是想把日子过下去。只要生活还能继续,根本没有人想造反,更谈不上要和王都拼个你死我活。
对于齐格飞和阿道勒的离世,他们更多是怀念和失落,很难说得上刻骨仇恨。这些人也是克琳希德无论如何都要保护的人群。
第二类,则是卫士、街区代表这类“浪潮”建立之初的核心成员。
他们大多是在听了阿道勒的演讲后,自发产生了“浪潮”思想,也就是所谓的“领袖”型人物。这样的人,多多少少都具备一呼百应的号召力。
阿道勒、小西蒙,乃至克琳希德自己,其实都属于这一类。
而这批人,也是她这次重点要打压和拆散的对象。
不过说到底,这里头大多数也不过是乌合之众。胡萝卜加大棒收拾几轮下来,基本也就老实了。
真正麻烦的,是第三类。
也是人数最少、却最棘手的那一类。
他们的狂热,哪怕放在那些核心成员里都显得夸张,可以说是“浪潮”真正的狂信徒。
这类人的共同点也很鲜明——无依无靠,无家无室,无业无产。
齐格飞先生向来喜欢把他们称作“无敌之人”。
其他人离开“浪潮”无非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但这些人不行,对他们而言,“浪潮”从来就不只是一个组织,而是栖身之所和归宿,他们早就将自身与“浪潮”完全绑定在一起。
毫不夸张地说,就连阿道勒这个做话事人的,都未必有他们狂热。解散“浪潮”和杀了他们没什么区别。
好在,这类人终究只是少数中的少数。即便展开集团史诗,能够造成的影响也颇为有限。
而针对这部分人,克琳希德想出来的办法……
说来有些惭愧,她的答案是让他们结婚。
是的,就和罗德里克总爱撮合她和齐格飞,巴不得赶紧生米煮成熟饭一样。
克琳希德打算在旧都最热闹、年轻人最多的几处街区,筹办几个专门替平民说媒牵线的婚介会所,让大家多多结婚生子。
不管多么狂热的信徒,买了房、买头牛,娶个媳妇儿再生五六个大胖小子,这日子不就好起来了嘛!!
人有了牵挂就不会乱来了!
至于这一套流程下来,“浪潮”的思想到底能不能消除……
那自然是万万不能的。
克琳希德也没想过真要消除“浪潮”。
不说别的,单就这首集团史诗本身,她心里其实还是有几分感谢阿道勒的。
人民总得有保护自己的手段。
不能再有两年前“旧都事变”中,手无寸铁的平民迎着贵族们的刀剑冲锋的事情发生了。
反正思想这个东西又看不见,罗德里克只说了解散“浪潮”,又没说是解散组织,还是消除思想。
等这一切结束后,王都那边大概就会派人来接手旧都。
也许是苏珊,也许是别的宰相派官员。总之,罗德里克会安排妥当的。
至于克琳希德……
比蒙与摩恩已不可能再开战,“浪潮”也渐渐平息。无论如何,在齐格飞“身死”的一年后,这个国家踉踉跄跄地,到底还是从宰相之死的惊涛骇浪中挺了过来。
公主……也该去寻找她那个流离在外的勇者了。
克琳希德望着四周热闹鲜活的人潮,抿了抿唇,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殿下!”
一道有些变调的喊声从身后炸起。
克琳希德回头看去,只见小西蒙正拨开人群,急匆匆地朝这边冲来。
他跑得太急,额前红发都被汗水黏成一绺一绺,脸色更是白得吓人。
“西蒙?”
王女刚唤了一声,少年便已冲到近前,弯着腰大口喘气。
“殿下……西城区……西城区那边……花……花腐……”
几乎是在听到“花”字的瞬间,克琳希德脸上的笑意便消失了。
手中的婚介会所选址草图“啪”地掉落在地。
王女脸色一片煞白,不顾形象地转身便朝西城区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