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1章 别动,动就攮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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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你快点儿,在我们那儿,新兵十分钟,老兵五分钟,就你这速度,要么被班长提起来干,要么饿肚子训练,”说着,马大姐瞧见餐台那边又开始新一轮,站起身,“等等,我去去就来。”
再回来时,盘子里多了几块羊肋排,夹起两块,来往陆小宁的碗里一扔,“吃!”
陆小宁瞅着对面那个已经开始第二碗饭的马大姐,觉得自己胃口都好了不少。
吃完饭,一点差十分,两人等到了陆小宁找到教练。
三十岁上下,东北人,个不高,黝黑,脸上一道褶一道褶的,笑起来像一只晒干了的橘子。
自我介绍叫马有粮,国家滑雪队退役,在这雪场教了三年。
听到马闯的名字,笑道,“今天好,二马聚首,再创辉煌。”
又听说两人都是新手,一点都不意外,“没事儿,十个人来九个半都是第一次。咱先看看装备。”
上楼,在陆小宁的房里打开了那两个大行李箱。
马有粮起初没当回事儿。
但当burton的雪板从箱子里抽出来,他眼皮跳了一下。
伸手拿起雪板,翻来覆去看了看板底的纹路和边刃的弧度,又拿起雪鞋,捏了捏外壳的硬度,翻出内衬看了看鞋垫和扣具。
然后是头盔、雪镜、雪服,最后抬起头,语气诚恳而复杂,“兄弟,你这是来滑雪的,还是来卖货的?”
“自己用。”陆小宁一本正经。
“这些家伙什儿,还是新的吧?”
“新买的。”
“多少钱买的?”
“没算。”
听这话,马教练盯着地上摊开的一地顶级装备,又抬眼看了看面前这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件黑灰色卫衣,看起来文文弱弱,长得跟小姑娘似得,女的裹着军款棉衣,一脸揍天揍地的神气。
“其实,你们现在是新手,稍微硬了点儿,但问题是板子够短,转弯半径小,也好控制。雪鞋是定做的,内衬贴合度好,扣具是微调的,够用。”
“不过,东西再好,就是你们现在的水平,用这些装备,有点儿……浪费。”
陆小宁说,“不浪费,慢慢学。”
马有粮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帮着两人把装备调整了一遍。
雪鞋的扣具松紧度、雪板的固定器脱离值、头盔的调节扣,每一项都做了确认。
又教了他们怎么穿雪鞋、怎么脱、雪板怎么卡进固定器、雪杖怎么握。
马闯听得认真,不时问两句,“这个固定器,摔的时候会不会自动弹开?”
“会,脱离值设对了就行。你比他还轻,设得再低一档。”
“那万一弹早了呢?”
“你正常滑不会弹,除非你使劲掰。”
“行。”
马有粮点了点头,马大姐的学习态度他喜欢,问得实在,不装懂,也不废话。
“带上东西,咱们走。”
三人拎着装备下楼,上滑雪场的摆渡车,沿着盘山路了到了雪具大厅。
要不说天底下没有白花的钱,等两人换了衣服,戴了头盔护目镜,一挂行头上身,倒真显出几分唬人的专业的架势来。
马有粮扫了眼,点点头,“挺好,上道。”
眼下,滑雪在国内还是小众运动。
万龙滑雪场开了也才开了雪季,来的多是发烧友和玩票旅游体验的,偌大的初级道上看来看去也就百十号人。
等再过个两三年,京张高速全通了,等滑雪这个事火起来了,等所有人都知道张垣有个万龙了,再来的时候,才会有那种“上山打狼”的场面。
山下停车场就跟正月十五逛庙会似的,排队上缆车得等半个钟头,初级道上的全是绑着王八护腚的新手,跟下饺子一样,一个摔了带倒一片。
上了雪道,雪很厚,比陆小宁在丑国练习的要厚。
脚踩上去,发出“咯吱”的闷响,不是松软的粉雪,也不是硬邦邦的冰面,是那种被压雪车压过一夜之后、略微结了一层薄壳的雪。
雪板卡在固定器里,脚腕被箍得紧紧的,稍微动一下,雪板边缘就切进雪面,发出细微的“嘶”声。
抬头看了眼,雪道从山顶蜿蜒下来,宽阔而平整。
高级道在最左边,坡度最陡,远远望去像一条白色的瀑布挂在山上。有几个红色的身影在高速下滑,速度快得像弹射出去的子弹,身后扬起细细的雪雾。
中级道在中段,坡度稍缓,上面几十号人,有的滑得流畅,有的摔得狼狈,更多的是不紧不慢地画着大弯。
“就这儿?”马闯站在雪道起点,脚踩进雪里,吱嘎一声。
“就这儿。咱从最基础的来。”马有粮比划着,“来吧,先学怎么站,怎么摔。”
“不要急,先把基本姿势站稳了。”他侧着身子示范,“膝盖微屈,重心往前压,不要往后坐。板头间距一拳宽,板尾稍微打开。雪杖点地,胳膊放松。”
马闯按他说的摆好姿势,马有粮蹲下来看了看,把她的膝盖往前推了一点,“再往前,对,挺好,记住这个感觉。”
又走到陆小宁身边,瞅了一眼,“你以前练过?”
“上过几节课。”
“怪不得,你这不算新手了,就是你这重心偏后了,往前压,想象你站在一个微微前倾的滑板上。”
“诶。”陆小宁调整了一下,感觉小腿肚贴上了雪鞋的前舌,整个人的重心往前移了半寸,脚下忽然多了一种控制感。
就这么静态比划,讲解姿势,花了小二十分钟。
“好了,”马有粮说,“现在慢慢往下滑,什么都不要想,就是保持这个姿势,感受雪板在雪面上的滑行。觉得快了就稍微立一下板刃,让雪板减速。”
“得嘞,三二一,走你!”马闯早按耐不住,护目镜往下一拉,面巾一扯,手套一紧,脚下一动,“嗖”的一声,就划了出去。
“诶诶,你慢点儿滴,慢,呃.....”
陆小宁看着已经飞出去的马大姐,又瞅瞅马有粮,叹口气,脚底出溜出溜的,往下滑去。
马有粮笑了笑,也跟着在后面,滑了下去,一边保护,一边讲解。
不过要说,马闯上手倒是快得惊人。
估摸着是身体素质和平衡感天生就好,又或是天天跟陀螺仪和加速度计打交道,对于姿态和重心的理解,比任何理论教材都来得直接。
第一趟滑到一半摔了三跤,第二趟摔了一跤,第三趟,她就稳稳当当地从山顶溜到了山脚,速度不快,但姿势已经有模有样了。
到了第五趟,她甚至开始尝试稍微压一压重心,想学教练那样拐弯。
陆小宁自己也找到感觉,毕竟两百美刀一小时的教练费不是白花的。
犁式制动、重心转移、转弯时把重心放到外侧板上,每个动作他都在脑海里反复拆解过无数遍。
上雪道时,虽然也有几次差点摔倒,但很快就把节奏稳住了。他滑得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准确,没有多余的小动作。
马有粮在后面看着,心里有了数。
这俩,女的胆贼大、反应也快,是典型的敢上敢摔型;男的谨慎、学得快,每一步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再执行。
两个人倒是很有意思,一个往前冲,一个在后面收着。
马闯在初级道上撒了一会儿欢,回头看见陆小宁正稳稳地滑下来,冲他喊,“哟呵,你行啊!”
陆小宁在她面前刹住,雪板扬起一小片雪雾。
摘下雪镜,看着马闯,憋出一句话,“那,你跟紧我。别滑太快。”
“你管我。”马闯哼了一声,一蹬雪板,又滑走跑了。
陆小宁在身后看着她那肆意的、撒欢一样的背影,看着她在雪道上划出弧线,摔倒了也不恼,爬起来继续往前蹿。
忽然脑子里面晃晃悠悠地飘出一句,我和你缠缠绵绵天上飞~~~~
飞是飞不起来的。滑雪嘛,脚底下踩着两块板子,身上箍着硬邦邦的雪鞋,姿势像个端着盘子。
可那种顺着坡道往下滑的感觉,风从耳边掠过去,雪板在脚下“沙沙”地响,速度带来的凉爽和心跳的加速,确实有一种……飞的意思。
然后,陆小宁就分神了。
等他再回过神时,马闯就在他正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住了调整雪镜。
而在初级道那点摩擦力上,他这个距离,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呃.....马闯,马~~~~”
“诶,乖儿....”马大姐听着,还想占个便宜,可一扭头,“我艹,嗳嗳!!捏闸,捏闸!!”
陆小宁下意识想往右边拐,结果重心压得太急,雪板没咬住雪面,整个人像萝卜一样扎了出去。
只听一声闷响,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马闯的后背上,两个人连人带板一起扑出去,在雪道上滚成一团。
陆小宁的脸撞进马闯的肩窝里,雪镜磕歪了,半张脸埋进她雪服领子上的绒毛里。
那圈绒领暖和得刺人,带着体温的暖意,清清楚楚地传到陆小宁的鼻尖和脸颊上。
鼻子里钻进一股洗衣粉残留的香味儿和一点雪花融化后的潮气。耳朵贴着,似乎能听到她的心跳。跳得很快。
随后脑子嗡地一声,空了那一瞬。
陆小宁僵住了,一动不敢动,脸红得灿烂。
马闯撑着雪面坐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还趴着的陆小宁,眉毛一挑。
然后一伸手,薅住他的后脖领子,像提溜一只犯了错的猫一样,把人从雪里拎了起来。
“我是磁铁啊?”马闯拍了拍身上的雪,“你跟在腚后头追。”
陆小宁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雪从衣服缝里簌簌地落,雪板还交叉着别在一起。
连蹦带跳地把自己从雪板上解开,站到旁边,鬼使神差的应了句,“昂,你不是磁铁,是黑洞.....”
“哈!”马闯被这句一本正经的胡话给逗乐了,嘴角绷了两秒,最后还是忍不住,扯出一个亮晃晃的笑。
那笑容在雪光和日头底下,落在陆小宁眼里,亮得刺眼。
马闯把雪杖从雪里捞出来,重新站好,伸手用袖子蹭了蹭护目镜上的雾气。
“再来。”她说,“这次,你在前面。”
“为什么我在前面?”
“因为在前面,就不用怕我撞你了。”
“那你还跟在后面,万一你撞我.....”
“那算你活该。”
马有粮这时从边上滑过来,看到两人都站起来了,问了一句,“没事吧?”
“没事,”马闯说,“他刹不住,追了个尾,这也就没十二分,要不得扣他三分。”
“呵呵呵,新手常事,”马有粮说,“走,再滑两趟,你这上速度,一会可以试试那半边1.5的雪道。”
“不直接上中级?”马大姐指着另外一边的中级道,跃跃欲试。
“不行,你新手,再快也得三个雪时。”
“行吧行吧。”
听马有粮的语气很坚决,马大姐有些失望的长吁口气。
重新出发,上上下下,滑完第三趟的时候,马有粮把两人带到了边上,一处稍微宽一些的雪道上。
说是1.5,就是这条道介于初级和中级之间,坡度适中,雪面宽敞,也没什么人,算是出了新手村到了郊外。
马有粮又交代几句,马闯点点头,站在坡顶,调整了一下护目镜,双脚微微分开,雪板平行于雪道。
“走!”
马闯闻声,身体前倾,雪板顺着坡面滑了出去。
重心沉稳地压在雪板上,膝盖微屈,身体随坡度自然前倾,雪板在雪面上划出两道平行的弧线。
速度渐渐上来,没慌,反而有些兴奋,把身体稍微压低了些,让重心更稳。
滑了大约两百多米,在坡底画了一个大弯,停住了。
雪板推开一片白雾,在冷空气里散成细碎的烟。
跟在后面的马有粮也停下,点点头,“不错。重心再稳点,转弯的时候别急着直起身。”
马闯“嗯”了一声,抬头看,陆小宁也慢慢悠悠的跟着滑了下来。
“诶,咋样,我滑的?”
“好看。”
“就好看?”
“嗯,就好看。”陆小宁点点头。
其实马闯的动作还差了不少,甚至有些笨拙,可那种投入和用力,那种摔了不怕、爬起来再来的劲儿,那股子英气,让她整个人在雪面上显得特别亮。
马有粮看着这俩,眨么眨么眼,“诶诶,我说两位,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咱们再来一趟,到那边的休息区再.....”
“聊”字没出口,忽然就听到一声,“你干嘛!!”
三人循声弯曲,在他们右后方,另一条雪道的边网,一个穿着粉白色雪服的年轻姑娘半跪在雪地上,雪板已经脱离了,一只躺在旁边,一只还卡在脚上。
面前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件蓝红色雪服,身材微胖,脸上戴着一副雪镜,挡了大半张脸。
姑娘的声音很尖,一手指着,又喊了一遍,“你个臭傻比,想特么干嘛!!”
马有粮看看马闯和陆小宁,“你俩先往边上站,我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