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1章 身子骨不值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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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更是卖力,一人扛着半扇挂着白油膘的新鲜生猪架子,大步流星往后头的生料冷窖里运,粗麻布坎肩被热汗浸得贴在脊梁骨上,白汽顺着后脖颈子腾腾地往外冒,嘴里还嗷嗷叫着号子:
“起——!慢放!后头还有三十只老母鸡架子,手脚利索的,一会儿柱子哥开炉吊头道高汤了!!”
大堂临街那六扇高达八尺、嵌着厚平板白玻璃的落地大排窗,此刻早被里头的热气烘得泛出一层薄薄的白雾。
三十张老落叶松铁道枕木拼接出来的厚长大木桌,从早晨七点第一波换班的长途大卡车进场起,就再没空下来过一张!
大解放卡车、天津大发、各单位跑外勤的北京吉普,把门前两亩多大的洋灰硬化大坪塞得满满当当。粗壮敦实的大车司机们甩着狗皮帽子,把皮大衣往长凳上一搭,两只大手在裤腿上胡乱一抹,扯着大嗓门冲着打餐长木柜台吆喝:
“马华!先给我来两大海碗骨汤红烧肉炖大宽粉!辣油子多泼两勺!再来四个刚出锅的红糖大油饼!!”
“好嘞!张师傅您稍候,大宽粉两碗,双份重辣,马上得!!”
马华系着雪白平整的厨师长围裙,手里那把十斤沉的紫铜长柄马勺在浓汁滚沸的生铁锅里翻飞如神,一勺下去,满满当当全是大块肥烂流油、瘦而不柴的五花肉块,伴随着滚烫白汽落入深底黑瓷海碗,连半点犹豫都不带。
大堂西侧的核销账房里头,娄小娥一袭石青色织锦缎长棉袍,高领处别着那枚小巧圆润的羊脂白玉祥云别针。女人端坐在高脚红木柜台后头,青丝挽成干练端庄的名媛髻,左手压着厚厚的流水小竹牌,右手那根葱白般的食指和中指在十三档老红木大算盘上划出一道道残影!
“啪嗒!噼里啪啦!啪!”
清脆悦耳、宛如深山飞瀑溅玉般的算盘珠子撞击声,在大堂的喧嚣深处连绵不绝。
柜台底下那只双层厚生铁打造的特制大钱柜,抽屉就没合严实过。一张张带着机油味、汗水味的一元、两元、五元大团结,被娄小娥用极优雅利落的手势抚平角边,分门别类码进不同的铁格子里,不过两个时辰的光景,钱柜里头的大钞就已经厚得快要溢了出来!
何氏百味堂这买卖,何止是红火?
这简直是在西直门外这条进出四九城的黄金旱码头上,架起了一座狂吞暴饮的金山银海!
然而,就在高梁桥路大马路的正对过,隔着一条三丈宽、坑坑洼洼泛着泥浆雪水的沥青主道,几双藏在逼仄门脸和发黑破棉帘子后头的眼珠子,却像是淬了老陈醋和砒霜,死死钉在那六扇金光四射的透亮落地大玻璃窗上,眼白里布满了血红血红的毒丝。
……
“德胜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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