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6章 渐渐开阔荒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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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源借着赵刚大车队的底子,从外地拉干料走暗渠,确实把燃眉之急给解了。
可菜呢?
大堂里一天要消耗上千斤的大白菜、数百斤的大葱、老生姜、青萝卜和大蒜。城里的蔬菜副食大门市全归区里的调拨站管,每天定量供应,批条子得看脸色,排大队得碰运气,送过来的十捆白菜里头少说有三捆是烂了菜帮子的冻货;更要紧的是,德胜居和晋鲁面馆那帮眼红的地头蛇,在城里的副食口上总有些转弯抹角的亲戚眼线,保不齐哪天又在蔬菜调拨上使坏,卡你两天的生姜大葱,灶膛里的火就得生生灭上一半!
做大买卖,粮道绝不能受制于人。
肉在自个儿窖里,菜就必须扎在泥土深处!
“柱子。”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娄小娥挽着一件深烟灰色的羊呢长大衣走了过来。女人今儿没穿旗袍,换了件干练挺括的纯毛藏青长裤,脚下一双黑色牛皮高腰靴子,手里拿着那本盖了厂里红印章的“后勤服务部副食品基地考察介绍信”,眼底透着一股子明澈的聪慧:
“大堂这头有马华和解成他们盯着,出不了乱子。大货栈后头的两辆带篷布大解放我已经跟老周打过招呼了,空车加满了柴油,随时能动。你真打算今儿就往南边乡下去?”
何雨柱接过大衣披在肩上,粗壮的手掌在皮带上扣了扣,眼神如刀一般锋利:
“去!大棚子里的菜不等咱们,地里的青苗更不等人!城里的水太浑,鱼龙混杂,各路神仙伸手要卡扣。咱们直接跨过调拨站,下到公社菜队的大田里去!把根扎在大泥地里,我看这城里哪个混账能截得断老子的车轮子!”
半个时辰后,两辆墨绿色的崭新大解放卡车发出沉闷浑厚的轰鸣,轮胎碾碎了高梁桥路边的烂泥浆,一前一后,顺着永定门外的大公路,风驰电掣般直奔城南大兴县的青云店公社。
车窗外头的景致渐渐开阔荒凉。
冬末初春的大平原上,大片大片的麦田还覆着一层斑驳的残雪,田埂两旁的钻天杨光秃秃地矗立在风里,树干被阳光晒出了干涩的灰皮。大车跑了一个多钟头,拐进了一条铺满硬碎石和冻泥的乡间大道,远远望去,一大片连绵起伏、用厚芦苇席子和高大麦秸秆泥墙围起来的“大暖阳棚”,宛若一座座匍匐在大地上的土城堡,白茫茫的塑料顶膜在朝阳下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大兴青云店,京南头号的菜篮子窝子。
这里的菜农祖祖辈辈侍弄蔬菜,引着深井温水浇灌,大棚里头烧着土地龙火道,冬春交替之际的细菜嫩苗,全打这儿往城里送。
车子在青云店公社第三大队的大泥土场上猛地刹住了脚。
气刹声哧的一声喷出一大团白汽,何雨柱推开车门跳了下来。翻毛皮靴稳稳当当踩在冻硬的黄泥地上,男人抬手扶了扶雷锋帽檐,迎着凛冽的田野大风,目光锐利地扫向大队部那几间灰砖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