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日军的进攻（1）（2/2）

两人都笑了，但笑得有点苦。

烟抽完了。赵大勇把烟头踩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僵的四肢。然后端起机枪，走到战壕前沿，透过射击孔观察外面。

一片漆黑。雪花无声飘落，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远处的山峦完全看不见，天地间只有黑白两色——黑的是夜，白的是雪。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慌。

“不对劲。”赵大勇突然说。

“甚？”老刘问。

“太安静了。”赵大勇压低声音，“连鸟叫都没。这种天气，鸟也该在窝里，但总该有点动静。现在甚声音都没，像……像所有的活物都死绝了。”

老刘也警觉起来，端起枪，贴在射击孔上。

两人静静地听。

只有雪花落地的声音。

还有……自己的心跳。

突然，赵大勇的耳朵捕捉到一丝异响，不是声音，更像是震动。很轻微，从地面传来，像有很多很重的东西在远处移动。

“你听到没？”他问老刘。

老刘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冻土。几秒钟后，他脸色变了：“有动静。很多，似乎是人在移动！”

话音未落，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几点光。

不是灯光，更像是……炮口焰！

“炮击——！”

赵大勇的嘶吼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轰！轰轰轰——！”

第一轮炮弹落在了阵地前沿，炸起冲天的泥土和雪粉。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炮火像犁地一样，从阵地前沿一直延伸到纵深。爆炸的火光瞬间映亮了夜空，雪花在火光中变成血红色。

“进防炮洞！快！”赵大勇嘶声大喊。

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连滚爬地钻进防炮洞。但已经晚了。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战壕，整段整段的工事被炸塌，里面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埋在泥土和瓦砾下。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里，阵地上落下了至少五百发炮弹。整个张家坪前沿阵地被炸成了一片焦土，战壕被填平，机枪工事被掀翻，铁丝网被撕碎。活着的人耳朵都在流血，很多人被震得神志不清，只会呆呆地坐着，看着眼前的炼狱景象。

炮声终于停了。

短暂的死寂。

然后，赵大勇听到了另一种声音——发动机的轰鸣，履带碾压地面的嘎吱声，还有……日语的嚎叫声。

“鬼子来了！准备战斗！”他从泥土里爬出来，嘶声大吼。

还活着的士兵挣扎着爬回射击位置。但很多人找不到自己的枪，工事已经塌了，掩体已经没了，他们只能趴在弹坑里，或者躲在尸体后面。

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无数晃动的影子。

土黄色的军装，在雪地里格外显眼。日军士兵呈散兵线压过来，前面是步兵，后面是坦克——九七式中型坦克，炮塔上的机枪喷着火舌，炮弹准确地摧毁着残存的火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