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胡乱站队的贡士(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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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多虑了。”
他看着墨南歌缓缓驻足,却未回头的模样,心底彻底开始复盘自省。
是啊,是他狭隘,是他被老五的离间之计乱了心神,被满城流言迷了眼。
他凭什么不信墨南歌?
科场一案风波滔天,是墨南歌以身入局,逆风翻盘,硬生生稳住了他的处境。
自从墨南歌平反后,父皇对他的态度就变得很好。
再说了墨南歌亲手将权重滔天的姜藏山拉拢至自己阵营,为他夯实根基。
若非墨南歌运筹帷幄,他今日根本坐不稳这储位大热的局势。
再看如今朝局,曾经风头无两、稳居上位的老六早已远戍边疆,再无回京可能。
就连野心勃勃的老五深陷江南苦差,耗损根基。
两大劲敌尽数被排挤出京城朝堂,如今朝野之内,唯他轩辕洋一枝独秀。
这份滔天优势,大半皆是墨南歌一手造就。
即便当场舞弊余波,他也受了牵连责罚,可到头来,墨南歌平反,他也得以保全了自身。
轩辕洋望着那道背影,心口一阵发闷,满是悔意。
老五几句离间耳语,他差点乱了心智。
想想也知道老五不怀好意。
人家倾尽智谋为他铺路,他却在背后反复权衡要不要舍弃对方。
何其凉薄,何其愚钝。
轩辕洋放缓了语气,彻底褪去了所有疏离,轻声道:
“南歌,别走了。”
“是本王心不定,被老五乱了方寸,错怪了你。”
他认真看向墨南歌。
“那满城流言之事,交由我来处理。”
墨南歌闻言,回过身来。
少年眉眼清浅,没有半分受了委屈的阴郁,只淡淡摇了摇头:
“殿下不用费心处理了,这件事,自会有人处理。”
轩辕洋眼底浮起歉疚与忐忑:
“你是不肯原谅本王?”
墨南歌垂眸看着眼前这位此刻满心愧疚、坦诚致歉的三皇子。
他心底无声一笑,有几分唏嘘。
他知晓轩辕洋是仁德心性。
在记忆里,他也是被自己害死的仁德之君。
因他左右逢源,姜藏山和轩辕洋都受他连累。
之后又因蝗灾过境,灾民不断,朝廷赈灾乏力。
又因他舞弊一事,轩辕洋被陛下派遣出去赈灾,却被激动的流民起义抓住,最终困于猪圈而死。
今日这点试探猜忌,实在与这不值一提。
谈不上记恨。
他本来就是陪局人,让陈国百姓吃好喝好,让陈国有明德之君有名臣在侧,即可。
墨南歌轻轻抬手摆了摆手。
“殿下想多了。”
“这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
“流言搅动朝野,自有陛下圣裁。”
轩辕洋闻言猛地一怔,面露愕然,十分惊讶。
在他看来,不过是市井间流传的几句闲话,算不得什么大事。
不过是抹黑一名臣子的流言,何须惊动父皇,让陛下亲自过问这般小事?
“不过是市井谣传几句闲话,这般细碎流言,父皇竟会过问?”
墨南歌淡淡颔首:“流言看似细碎,一旦蔓延,便可离间君臣,动摇朝局。”
“陛下眼观四海,任何风吹草动,皆入他眼底。”
轩辕洋听着,心底并不信服。
父皇何等圣明,怎会费心去管市井间的闲言碎语?
就算流言真有搅动朝局之势,依父皇的性子,最多是处置臣子。
他怔怔望着墨南歌,眸光微动,心底生出一丝异样的揣测。
莫非,墨南歌私下和父皇早有联系?
待墨南歌彻底离开皇子府后,轩辕洋抬手吩咐管家。
府中一箱箱沉甸甸的纹银、上好的绸缎、珍稀的补品器物,浩浩荡荡送往墨府。
他无法弥补言语试探的隔阂,无从抚平方才的疏离,只能以最直白的方式致歉补偿。
车马流水,载满厚礼,一路行至墨府门前。
姜藏山听闻满城诋毁墨南歌的流言,放心不下,特意赶来墨府,想要和他商量如何应对谣传。
他们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二人正在院中闲谈,就见一队仆役鱼贯而入。
一箱箱物件接连抬进院子,锦缎、古玩、封好的银箱摆了满满一地。
姜藏山看得眼睛都直了。
做清官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
姜藏山快步凑到墨南歌身侧,压低嗓门,故作大惊小怪撞了撞他胳膊:
“哎哟!小子,你这是何处贪来这么多金银宝贝?”
“莫不是你暗中寻了什么靠山,得了大笔馈赠?”
“还是……收了哪位官员的贿赂?”
墨南歌闻言一阵无语,斜睨他一眼:“你猜。”
姜藏山捻着胡须围着箱笼转了半圈,脑洞越猜越大,越想越惊奇:
“难不成是六皇子留在京里的旧部,偷偷来投靠,携重金托你办事?”
“亦或是江南那边有人暗中送好处来?”
墨南歌轻轻摇了摇头。
姜藏山眉头紧锁,实在猜不透,眼巴巴看着他:“到底是谁?”
“快说,可别是踩了什么红线,惹出大祸!”
墨南歌淡淡开口:“是三皇子送来的。”
姜藏山一愣,满脸诧异。
他只知晓坊间流言四起,全然不知方才三皇子府内那场猜忌与试探,怎么也想不通,三皇子怎会忽然送来这般厚重的礼物。
他正要开口追问缘由,院外忽然传来太监拉长的传报声:
“圣旨到——”
“墨南歌接旨!”
两人皆是一怔,连忙整衣下跪。
传旨太监展开明黄圣旨,高声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翰林修撰墨南歌,才学卓绝,乃是在世文曲星。”
“近日市井谣诼无端中伤,使其蒙受流言重伤。”
“朕心甚悯,特赐珍宝、御酒、锦缎若干,慰其心神。”
“朝野流言,朕已着手处置。”
“凡再有妄议嚼舌根、造谣构陷者,一经查实,重责百板。钦此。”
读罢,太监卷起圣旨,温声开口:“墨修撰,请起。”
“陛下已下令,将你乃是文曲星一事传布京城,平息蜚语。”
墨南歌起身接过圣旨,垂首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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