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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邪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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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鹦鹉喝完碗里剩下的甜羹,放下瓷勺,指尖撑着腮,微微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少女的柔软:

“只是有时候,我也会担心。殿下身份尊贵,身不由己,往后宫里的风波定然不少。我只盼能长久伴在殿下身侧,不被旁人离间,便足够了。”

罗浅浅静静听着,目光在少女明媚的脸上,心底五味杂陈。鹦鹉所求不多,不过是一份安稳长久的情意,这份心愿干净纯粹,可对比自己的处境,更衬得她的挣扎狼狈不堪。

罗浅浅轻声开口,语调平缓,像闲话家常:“殿下待你真心,定会护你周全。你心思单纯,不必想太多烦心事。”

“你总是这般通透。”王鹦鹉抬眼看向她,眉头轻轻蹙起,又想起罗浅浅在深宫的处境,语气又添了几分心疼,“倒是你,孤身一人住在这偏殿,主上这。你心里……会不会孤单?若是闷了,只管遣人传信叫我过来陪你话。”

“有你时常记挂,便不算太过孤单。”罗浅浅浅浅一笑,随即话锋轻轻一转,看似无意地提起,“起来,从前在路淑媛殿伺候的时候,到甚是开心。

王鹦鹉没有察觉罗浅浅心底翻涌的思绪,看天色渐渐偏西,便起身收拾食盒:“时候不早啦,我该回去了,晚些殿下还要寻我一同去看书。改日我再带些新做的点心来看你。”

“好,路上慢行。”罗浅浅起身送她到殿门口。

看着王鹦鹉轻快的身影消失在宫道转角,方才温和的笑意一点点从罗浅浅脸上褪去。

晚晴上前,低声道:“鹦鹉娘子真是个热心肠,对美人一片真心。”

“嗯,她是个好人。”罗浅浅淡淡应着,目光望向远处重重宫墙,“只可惜,深宫之中,好人未必能得善终,安分也未必能换活路。”

晚晴似懂非懂,不敢接话。

罗浅浅转身回到殿内坐下,指尖轻轻敲击案几,在心底细细推演。

刘休龙谨慎,怕流言,怕祸事。

想要靠近他,不能传信邀约,不能私下遣人互通消息。只能利用御花园、宫墙转角这类地方,借偶遇相见。

而且,她不能流露半分急切。

要依旧是从前那个,温和安分、念着旧情,却恪守尊卑的罗美人。勾起他对旧日光景的回忆,卸下他的防备。

路淑媛从前多年灌输的那句“事事以殿下为先”,如今,反倒可以拿来做她的伪装。

她可以借着念旧,借着旧日在淑媛殿伺候的情分,一点点靠近。

罗浅浅抬手抚上平坦腹。

刘义隆那里,她已经不抱多少指望。

这条路凶险万分,一旦败露,株连九族。可她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与其日复一日困在偏殿,等待一次次空,月月看着月事到来,耗尽青春,最后无声无息死在深宫。不如赌一把。

刘休龙欠她的,路淑媛欠她的。

这笔债,她要讨回来。

“晚晴。”罗浅浅轻声唤道。

“奴婢在。”

“往后若是天气晴好,每日午后,陪我去御园散散步。不必刻意去热闹的地方,挑人少僻静的游廊、竹林一带就好。”

晚晴虽然疑惑,但立刻躬身应下:“是,美人。”

罗浅浅望着窗外沉沉的秋影,眼底藏着一丝不动声色的笃定。

第三日午后,日头偏柔,竹影斑驳满青石路。

罗浅浅缓步穿行林间,正低头看着脚下细碎光影,身侧忽然传来一阵沉稳轻浅的脚步声。

不是宫女碎步,是男子步履。

她心头微紧,指尖微敛,面上依旧恬淡如常,缓缓抬眸。

竹林深处,一袭月白锦袍的少年缓步而来。

眉目清隽,身姿挺拔,正是刘休龙。

他应当是避开了旁人,独自穿行竹林,想来也是寻一处清静散心。

四目相对的一瞬,刘休龙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原以为这僻静竹林无人,没想到竟会撞见罗浅浅。

她静静立在竹影之下,素衣素雅,眉眼清寂,不施粉黛,却有一种沉淀过后的温柔沉静。

不同于后宫其他女子的刻意娇媚、争艳讨好。

“罗美人。”

刘休龙率先收敛起所有心绪,上前半步,礼数周全,语气平淡疏离。

罗浅浅轻轻颔首,温声回礼:“殿下。”

两人礼数相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无半分逾矩。

晚晴与楚芷极识眼色,立刻低身福身:“见过武陵王殿下。”

刘休龙淡淡颔首示意,目光重新回罗浅浅身上,语气随意:“美人近日常来此处散心?”

“近日身子沉郁,偏殿太闷。”罗浅浅语气轻柔坦然,坦荡无害,“华林园人多处喧嚣太盛,此处清静,便常来走走。”

理由正大光明,无可挑剔。

刘休龙眸光微动,淡淡应了一声:“嗯。此地僻静,确实宜休养。”

周遭一时静了下来,只剩风穿竹叶的簌簌轻响。

罗浅浅没有急着搭话,也没有刻意靠近,只安静立着,姿态温顺、安分、守礼。

正是这份极致的安分,反倒让刘休龙紧绷的防备悄悄松了一丝。他记忆里的罗浅浅,素来如此。温顺、隐忍、妥帖、事事周全。

年少时在阿母殿中,她比谁都稳,比谁都听话,被阿母教导事事以他为先,便真的数十年如一日,俯首伺候、默默成全。

哪怕后来被送入后宫,她也从未在外人面前过半分怨怼,从未攀扯、从未诉苦、从未乱过分寸。刘休龙看着她清淡平静的眉眼,语气不自觉柔和少许,随口问道:

“身子可大好了?那日华林园初见,你气色极差。鹦鹉回去一直念叨,你太过隐忍,不爱惜自己。”

提起鹦鹉,罗浅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酸涩,转瞬褪去。

她轻声道:“劳殿下挂心,已然无碍了。”

顿了顿,她像是触景生情,目光轻轻在成片青竹之上,语气低柔、带着几分真切的怅然:

“看着这片竹林,忽然想起从前淑媛殿的旧光景。那时候我年纪,事事懵懂,是淑媛娘娘手把手教我规矩,教我守本分,教我——事事以殿下为先。”这句旧话,温柔又妥帖。字字都是旧日恩情、旧日本分,听不出半分怨怼。

刘休龙身形微顿,眼底疏离又淡去几分。

罗浅浅继续轻声慢语,声音柔软、干净、无攻击性:

“那时候娘娘常,殿下年少心思重,性子硬,旁人不敢近。让我多担待、多顺从、多忍让,万事替殿下扛一点,替殿下周全一点。

我那时候总记着这句话,日日谨守,不敢有半分差池。”她缓缓抬眸,目光干净坦荡,看着刘休龙:“如今时隔数年,世事变迁,身为后宫美人,本不该再提旧话。只是偶尔撞见旧景,难免念想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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