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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三章 蔷薇-丢弃(上)(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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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七蔷薇

一百五十九丢弃(上)

“南森商务广场二期立项那会儿,各路的投资商里,还真就有盛城国际这么一个。”

肖乐天拎着几张热腾腾的打印纸从大会议室晃悠到走廊尽头的储物间,扒着门框先眺了一眼蜷坐在桌板边沿明显有点儿拘谨的邵桀,旋即视线一转,觑着他师父那副翘着二郎腿守在邵大选手身边打算“常驻沙家浜”的架势,眼皮迅速地眨了两眨,暂且没多嘴地开门见山,提步上前,把文件交到顾形手里面。

“或者准确点儿来讲,名头上虽然跟盛城国际没直接关系,但签了投资合同的人是楼耀,那会儿楼家基本上已经被盛城国际吸了个溜干净……毕竟项目开盘动工之前打过款,估计应该是签过什么代理协议之类的东西,但没备过案。要想知道具体情况,估计只能上门去问——但楼耀现在,因为新山那边招标和黎西村的乱子砸在一块儿,那家伙现在恨不得把自己嘴都缝上,这好多年前扔下的烂摊子……咱们可能没那么好问。”

“只要能确保楼耀跑不脱就行了,新山那边的事儿够他喝一壶的。现在起码能证明一点,江陌的推断是对的,南森商务广场的钩子应该不是在那间被注销处理掉的空壳公司上,而是在二期那个烂尾的楼盘里面。”

顾形略一颔首,倒没执着在楼耀这么一号被人当枪使的棒槌上头,只接过那几篇南森商务广场公示过的投资商文件,嘶声皱了下眉头:“二期的楼盘……起得挺早的啊,看这架势钱也没少投——都是纸面上的数?”

“好像是……这项目开盘那会儿我爸还跟着开过两次会呢,当时好像只有一期那栋楼是在规划的刚需里头,二期本来就是相中了奉水河那个老火车站要改货运,然后奉南区那边说是有可能要把办公大楼迁址落在老火车站的新文化广场旁边……”

肖乐天撇了下嘴角,揣着胳膊捏着下颏回想:“结果不是没成吗,新址都快搞到开发区,南森二期应该是里外里只打过一次还是两次款,正经动工之后隔了半年多不到一年,好像说是出了一次小的安全事故……但处理归处理,本来就是个赔本的买卖,现在又多了一层安全隐患,据说牵头掏腰包的老板撤了一个……反正到头来那地基打完就撂在那儿了。”

“盛城国际那边,八成是惦记过奉水河老站的货运线,想占个近水楼台,能成就给盛城际速多铺一条路,不能成这点儿乱子也是楼耀来担,真要查起来也没个底,现编后补造个假就能把这点儿问题搪塞过去,大不了就交点儿罚款做点儿慈善混个减免……滑不留手得很。”

顾形咂了下舌尖儿,翘打起来的二郎腿抖了两下,“也就是这人心不足……还妄想着以蛇吞象,梁明和梁霁两个人倒腾着手里那点儿违禁的生意,没留神地漏了尾巴出来——”

顾形的话音和抖腿的动作在觑见邵桀那张苦大仇深的脸时倏地一顿。与其说是这会儿才恍然意识到他跟肖乐天之间的沟通交谈并不是身处在那间办公室里面,倒不如说顾形其实一直在等着这位有点儿“歪门邪道”的小邵同学忍无可忍地插上一嘴进来——顾形多少有点儿低估了邵桀的定力,眉毛一抬没再拖延,到底是把这话头牵拽到邵桀的脑袋上来:“有话想说?”

邵桀一怔,却没慌,只是皱巴着脸有点儿憋屈地看向顾队长。旁边的肖乐天嗤声就乐,嘴里叽里咕噜地嘟囔:“师父你窝在这屋里唠这嗑不就等着桀哥搭茬吗……等了半天没动静着急问了——”

“啧嘶——”顾形脸上那点儿带着挑衅的从容被他徒弟稀里糊涂地一扯,仰着脑袋挖了他一眼,转过头来继续往邵桀那张哭笑不得的脸皮上盯着:“又没拿你当犯人审着,有什么话想说就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南森商务广场二期的项目,之前赵姐——呃,赵记者,她最近在忙着那个劣质建材的案子,循着付晰的路子,暗访调查过这个地方。”

邵桀无声地笑了一下。他大概理解了江陌把他跟顾形放在一块儿,除了确保安全以外,更重要的是为了避免两边都陷进各有忖度闭门造车的困惑——四年多以前的红楼案顾形就曾因为顾影的死把自己裹挟进了自证的漩涡,邵桀这么个游离在外又牵扯其中的角色可以补足许多,包括那些个明面上无从着手的末微线索。顾形显然也意识到了他宝贝徒弟的用心良苦,耗在这间屋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试探着,把他坚挺了许多年的执着掰碎了重新打磨。

顾形一听见付晰的名字就头疼,闻言先在那一溜名单里找了一圈儿,再三确认没他的名字才微微扬起下颏:“接着说。”

“当时不是小的安全事故,而是跟最近外省在查的事故一样,因为劣质建材的原因出了人命,但是被捂住了。”邵桀停顿了两秒:“工程队虽然跟付晰没关系,但南森二期据说开工的阵仗挺大,后来砸在盛安这边的劣质建材,有没有执行销毁这个我不清楚,不过可以查到部分没什么大问题的货拍卖之后辗转都落在了付晰的手里,保不齐溯源下来……北山出事的东西,根儿上都是一个源头。”

“出了人命怎么可能我们这边没半点——”

顾形先是下意识地诧然反驳,话音没落忽地想起了什么,撩抬起视线看了一眼才刚跟过挖心案的肖乐天:“四年前被宋亦珂杀了又挖心的杨文全?”

“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挖心……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邵桀对这么个残忍的死法有点儿打怵,无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再没地儿倚靠地重新伏回到桌板案头:“反正当初撤资,是有那么点儿讲究在的。不过据说是有人举报过,立案都快送报检察院,后来又撤了……具体是谁经办过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刚打地基就出生产事故,对于他们搞地产的老板挺忌讳的,有这么个情况在先,后来才有撤资烂尾拍卖收场的事儿。”

“那烂尾楼像个补丁似的撂在那,其实,打根儿上算,就是一块破破糟糟的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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