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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安皇与皇后与将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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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其他地方找,她的衣裳布料还挂在树枝上,必定是朝着这个方向走的。”

看见妇人满头大汗的样子,有人怀疑了一下,“等等,这妇人为何如此害怕?说!你是不是窝藏罪犯了!”

妇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乱得六神无主,“我、我……”

男人踢了她一脚,这才赔着笑解释道:“她是烧火热的,再说了大人您威风凛凛的,小的见了都畏惧,这娘们害怕也实属正常……”

官兵信了,没再耽误时间,继续去搜查下一家了。

妇人松了口气,下一瞬跳了起来,急忙将灶里的柴火用水泼灭,手颤抖着连同男人一起将上面的锅抬起。

遮挡的木板已经被熏得焦黑,那小孩蜷缩成一团生死不知。

“还活着。”

男人将人拎起来,发现他浑身烫得吓人,便直接丢进了水缸里。

寒冬腊月,小玄渊当晚便发起了高热。

……

另一边,扶存月最终还是被追到了,她一个弱女子,能跑出这么远已经是极限。

搜查的官兵也会查户籍,一个小孩没户籍还可以解释,但一个大人没户籍,又与周围人格格不入,便很容易被查到。

因此没人会冒着危险收留扶存月,而她自己也不想连累他人,只想将人引得越远越好。

这样官兵便没那么容易找到小玄渊和小敬兰他们了。

被追兵包围住的这一刻,扶存月心中一片平静,拔下了头上仅存的一根簪子。

这簪子是她特意留下的,材质并不是金银,反而与制造匕首的材质差不多。

外面是镂空精细雕刻的外壳,拔了外壳,里面便是堪比利器的尖刺。

她单手握着簪子,便毫不犹豫的朝着自己喉咙刺去。

尽管她速度已经很快,簪子依旧被打偏,在脖颈上划了一道血痕后,坠落到了脚边。

为首的叛军将领将长刀指向扶存月,“说!君玄渊与君敬兰在何处?”

扶存月一脸木然,“不知。”

其他小兵看着她被划出几道血痕依旧清丽的脸蛋,目光有些肆意。

“大人,这女人嘴再硬,能硬得过男人?不如让我们好好‘伺候伺候’她,毕竟这可是一国皇后啊!像我们这种人,平常想伺候她都不配吧?”

他露出淫邪的笑,有些迫不及待。

这可是皇后啊,皇帝的女人!

能染指皇帝的女人,够他吹一辈子了!

扶存月颤抖着身躯,却依旧死死的咬着嘴唇,她是怕这种折磨,但她也不会将一双儿女的下落说出来。

将领沉下脸,狠狠踢了率先说话的小兵一脚。

“闭嘴!你们难道没有母亲姐姐妹妹?如此做法,与畜生何异?”

其他有些意动的人闻言闭上了嘴。

将领看向扶存月,身形迅速前移,扣住她的手便狠狠一折。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扶存月双眉紧锁,面色瞬间惨白。

“我可不是好心救你,只是不屑于侮辱女子罢了,折磨人的手法多不胜数,只怕比你被侮辱更痛!”

扶存月动了动嘴唇,发出了两个音节。

将领愣了一下,却没有心慈手软的意思,见她没有要说出另外两个人的下落,便抽出了匕首……

血色弥漫,在场所有人都被将领的手段吓得胆寒。

看着已经没了声息的女子,所有人都害怕又有一丝佩服。

如果是他们……怕是早就开口出卖家人了,毕竟孩子可以再生,老婆可以再娶,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大人……她的尸首是不是放在这里让野兽啃食?”

身后的小兵战战兢兢的问道。

他以为将领的心狠手辣,会直接不管,不料对方却说道:“挖个坑,埋了吧。”

人多,坑很快便挖好,将领去附近的村落里拿了块木牌,刻下了扶存月之墓几个字,来到坟包前,一用力,便将木牌往下沉了三分之一。

他敬佩这种宁死不屈的女子,愿意给她最后一丝体面。

但将领不知,先前图谋不轨的小兵心怀怨恨,走了一段路借口肚子痛,跑回去又将坟挖开,让女人的尸首暴尸荒野。

狠狠的呸了一口后,他才离开。

没多久,秃顶的医者路过,看见露在外面的尸首,又将人埋了回去。

……

韩烈顺着痕迹找到了这里时,便看见地上有一大滩干涸变暗的血,不远处是一个新堆的坟包。

他呼吸一滞!

顿了许久,才翻身下马,手中红缨枪掉落在地,他却顾不得去拾起,步伐踉跄的扑倒在坟前。

看着木牌上刻的“扶存月之墓”几个字,韩烈喉口仿佛被堵住,发不出声音来,心口也酸胀得难受,仿佛被人狠狠砸了几圈。

他大张着嘴,想喊却喊不出,堵得难受,“存……月……”

他痛得撕心裂肺,却只有气音传出。

下一瞬,韩烈伸手刨起了土。

坟包是新的,在他疯狂的动作下,很快便露出了一截手臂。

看着上面沾满了血和泥土,依旧看得出伤痕累累的手臂,韩烈眼睛红得几欲滴血!

熟悉的人,光是看着裸露在泥土中的手臂,便能认得出来。

当他依旧不死心,继续往下挖着,看着双目紧闭无声无息的人,他崩溃的嘶吼了起来。

“啊啊啊啊——”

只要她过得好,他都愿意永世不再去见她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为何死的是她!

他小心翼翼的搂住失了体温的扶存月,温柔的抚去她脸上的污血与尘土。

痴痴的抱了许久,直到太阳降了又升,宛如石雕般的韩烈才动了一下。

他起身抱起了浑身没有一块好皮的扶存月,找了个村落,花银子雇了个孤寡的婆子给扶存月清洗换上干净的衣裳。

其他人不敢接,只有这个孤寡的婆子不介意晦气与否,毕竟对方大方。

清洗干净的扶存月,身上的伤更为骇人,光是看着便能猜出她受了多大折磨。

韩烈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嘴唇已经干得裂开,动一动便有血沁出,但这点痛,哪比得上她受的万分之一?

他买了上好的棺椁,将扶存月放了进去,一路扶灵回京,执意将她葬在她最爱的那片桃林里。

安皇本想拒绝,但见他骤然变白的鬓角,还是将劝说的话吞了下去。

这样做于理于法都是不可以的,文武百官想劝说安皇,却被韩烈的眼神吓得噤了声。

他握着惯用的长枪,站在殿中,满脸冰凉之色,“谁若有异议,便与我一战。”

一片寂静。

他嗤了一声,转身离开,亲自送扶存月下葬,安皇乃在养伤,反倒像个局外人一般。

守了七天灵后,韩烈便再次离开京城,所有人都不知他的影踪。

……

骑马路过一处村落时,韩烈停了下来,看见村口衣裳破烂脸颊脏兮兮的小孩,眼神顿时变了。

“你?!”

虽然他脸上脏兮兮的,韩烈却能看出有一丝安皇的样子,眉眼间还有两分像扶存月。

他呼吸急促,上前便扒开小孩的衣裳,看见背后的[渊]字,顿时红了眼睛。

“你、居、然、没、死!”

他咬牙切齿,有一瞬间有种想掐死他的冲动。

凭什么存月死了,他却能活着?

手指扼住他的脖子收拢,下一瞬又松开了手,小孩掉在了地上,疼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哭出来。

这几天他只要一哭,便会挨打挨骂,嫌他吵闹。

爬起来后,小玄渊便跑到了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旁边,紧张的攥住了他的衣摆。

虽然爹也打人,但相处了几天,小玄渊还是更熟悉他,下意识便依赖了过去,“爹……”

男人却一脚将他踹开,呵斥道:“谁让你得罪贵人的?”

他赔着笑,生怕被牵连。

“你叫他……爹?”

韩烈有些嘲讽的笑了一声,看了一眼畏缩的小玄渊,冷哼了一声,朝着男人说道:“你,跟我过来。”

男人有些畏惧,却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路过小玄渊时又踹了他一脚,“丧门星!”

被掐脖子又被摔下来,还接连被踹了两脚,小玄渊蜷缩在地面上,痛得爬不起来。

“贵人……您有何吩咐?”

“你可有跟他差不多年岁的孩子?”

韩烈直接问道。

男人呼吸一窒,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起来。

贵人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他这几天也听到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叛军造反,皇帝的公主皇子都被迫四散……

他也怀疑过这小孩就是皇子,但却没胆子进京,万一不是,岂不是会被那些贵人迁怒丢了性命?

那女人迟迟没有回来,这小崽子高热后又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想套出他的身份都做不到。

男人正烦躁着怎么处理呢,养着?他可没有那么大的耐心!

“他便是皇帝的儿子。”

韩烈突然说道,这消息宛如惊雷在男人耳边响起,他呼吸都急促起来,瞳孔巨颤,满是贪婪之色。

皇帝之子……那岂不是会赏赐他很多钱或者让他当官?

男人有些后悔刚刚踢的那两脚,想着养养哄几天再将人送回去吧……

但他还没想清楚怎么赔罪,便听见眼前这浑身冷意的男子开口:“他是皇帝唯一的儿子,皇帝伤了身体,其他的皇子尽数被杀!”

男人疑惑的抬起头,“贵人的意思是……”

他能狮子大开口,要更多的赏赐?

男人是有些小聪明,但此刻却完全没有往深处想,一心惦记着赏赐。

韩烈冷笑了一声,“难道你就不想,让你的儿子去坐那个位置?”

男人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起来,“这……”

他儿子是有,比那小孩约莫大一两岁吧,但两人长得也不像呀!如何能冒充?

“皇子背后都有记号,皇帝认人,只凭记号,这记号,我可以找人为你儿子刺上。”

他和安皇是好友,自然见过安皇背后的所谓‘胎记’,也听安皇说过。

男人最终还是心动了,将自己儿子狗蛋叫了来,“贵人您看……”

狗蛋身高只比小玄渊高三分之一个指头,他懵懂的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

韩烈捏住他的下巴,打量片刻,笑了。

“倒是有一两分像他……”

这就更好了。

“你先不要着急,等过几年再去认亲,几年过去,孩子长开了与小时候不像,很正常。”

男人听话的点头,看了一眼小玄渊,“那他?”

“随你处置,只要留口气活着便可。”

韩烈漠然开口,最后看了一眼小玄渊,便踏上了去寻人之路。

“当家的……这小孩怎么处理?”

“卖了吧,越远越好!”

“好……”

小玄渊闭上了眼睛,他好疼啊。

韩烈将追寻扶存月的所有人都一个个找到,然后将扶存月所受的折磨,一一施行在他们身上。

最后一个,便是那名将领。

两人对战,将领不敌被击飞了出去,闭着眼睛受死。

从其他人求饶时断断续续的讲述中,韩烈已经拼凑出了真相,他感激这将领阻止了那些小兵想侮辱扶存月的行为,但他那般折磨她,同样该死。

长枪透胸而出,将人钉在了地面上。

韩烈坐了下来,“我为你……报仇了。”

如果可以,其实他想杀了安皇。

什么忠诚,什么家国,他都不想管了……

然而,韩烈还是没有下手,刻在骨子里的忠诚,让他无法下手。

但他却卑鄙的,却报复一个三岁稚儿。

韩烈嘲讽的笑了起来。

他起身拔出长枪,仔仔细细擦拭干净,便随意的骑马离开,走到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累了便停留一段时间。

最后到了小河村,韩烈在山中住下,对外只说自己是名没有家人的猎户。

他离京前询问祖父是否一起离开,祖父却不愿,反而劝他留下。

韩烈独身离开,直到祖父去世的消息传来,才回了一趟京城。

再回到小河村,继续当普通猎户打猎。

某日打猎时,韩烈却看见远处躲着个小身影,他抬眸时顿时愣住。

大概是孽缘太深,竟然又遇到了君玄渊。

哦,他现在不叫君玄渊,叫沈青渊了,是被沈家收养的养子。

地位很差,沈家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后,他便如同野狗一般苟活着,饿得瘦骨嶙峋。

几年过去,韩烈心中平静了些,无视了对方。

但在山中总能遇到,韩烈有时候漏了几颗果子,不想要的内脏丢弃,对方便小心翼翼的捡走。

几次之后,沈青渊鼓起勇气,“您……您能不能教我打猎?”

如今这孩子似乎……六七岁?

“好啊。”

韩烈听见自己如此回答。

但他不愿意收徒,只教对方打猎,和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

无数次将人当饵丢在山中吸引豺狼虎豹,无数次看见他濒死最后一刻才出手。

无数次,韩烈都有种不想救他,干脆让他死在这里的想法。

他恨这个小孩,恨安皇,恨很多很多人。

但最后一刻,韩烈还是出手了。

渐渐的,那个路都走不稳的小孩,长大了些,学会了打猎,能养活自己了,他试图反抗沈家了……

韩烈将人叫过来,冷冷的看着他,“跪下!”

沈青渊此时已经是半大少年,身子骨被自己养得很强壮,他委屈的抿唇,开口道:

“师父?”

“不许叫我师父,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儿!”

沈青渊被训得垂下头。

“你可知错?”

沈青渊摇头,“我无错。”

“早知你如此不孝顺,当初我便不应该救你!”

韩烈将恶意倾泻而出。

他不允许沈青渊过得好!他的母亲为了保护他而死,他凭什么什么都不记得,毫无愧疚的活着?

沈青渊浑身一颤,师父是唯一对他好的人,他的训斥,比刀子还要伤人。

“我问你,知错了没有?!”

沈青渊最终低下头,“我……知错。”

他眼里的光熄灭,反抗的脊骨也被这个救了自己的人亲手打断。

沈青渊感觉很痛苦,他不想承受那些,他可以报答沈家,但不想当沈家的一条狗!

可师父说,他,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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