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7章 管事儿的青木瑶（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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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掌柜的人挨家挨户地通知，说柳永和苏婉晚上在镇中心广场召集全镇各势力议事，商讨青木镇后续的管理和资源分配，愿意来的就来，不愿意来的也不勉强。到天黑时镇中心广场上已经来了不少人，有铺面的掌柜带着伙计，有散修头目带着徒弟，有以前被方家压过的商户派了代表，零零总总站了半个广场。
柳永站在广场中央的石台上，苏婉在他旁边，赵二柱、吴姓散修和林姓修士带着人守在广场四周维持秩序。柳永等广场上的人来得差不多了，开口说：“方家已经清掉了，方家老祖死在镇内，方景云被俘，方家的嫡系和管事从北门跑了，短期内回不来。方家在镇上占的铺面、货栈、仓库、采集点和兵器库，我们全部接收了，物资已经登记造册。今晚叫大家来是商量两件事。第一，方家留下的铺面和货栈，哪些人想接着做生意的可以来登记，按镇上的规矩交租金和税，我们不拦。第二，方家在混沌海边缘的采集点，以后由镇上各势力共同派人看守和采集，收益按人头和贡献分配，不再归某一家独吞。愿意参与的今晚登记，明天开始编组。”广场上的人群响起一阵议论声，有人当场朝石台前面挤过来要登记，有人交头接耳商量着合股，苏婉在石台旁边摆了一张长桌，孙掌柜带着人开始给登记的商户和散修逐一记录，广场上的火把在夜风中跳动着，将那些围在长桌旁的人影照得忽明忽暗。
第二天一早，柳永将镇上的事务暂时交给苏婉和孙掌柜打理，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长衫，将短刀留在丹坊里没有带，只揣着昨晚整理好的资源分配名册和方家接收清单，朝镇北的青木城驻镇司走去。驻镇司设在镇北靠近城墙的一处独立院落里，院墙比镇上的民居高出一截，墙头铺着青瓦，瓦缝中嵌着细密的灵纹，门口立着两名穿着青木城制式战甲的卫兵，站姿笔挺，目不斜视。
柳永走到院门前时脚步放慢了下来。他心里有些没底。青木瑶是青木城派下来的驻镇管事，二阶中期的修为，比苏婉高出一截，比他更是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整个青木镇从方家到各家商户，从散修到采药人，所有人的底细都在她的册子上记着，但她在镇上的存在感极低，从来不掺和镇内的恩怨纷争，方家吞黄家的时候她没有露面，柳永跟方家打了几个月仗她也没有插手，连方家老祖死在镇内街上的消息传过去之后，驻镇司的门都没有开过。柳永只知道她唯一关心的事就是混沌海方向别出大乱子，别的什么都不管。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把方家清掉了，镇上的格局翻了个底朝天，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报备，也不可能不摸底。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长衫的衣摆捋了捋，朝门口的卫兵点了下头：“青木丹坊柳永，求见青瑶管事，汇报镇内近日的事务变动。”
卫兵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推开院门进去了。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卫兵从里面走出来，朝他招了下手：“进去吧，管事在正堂等你。”柳永跟着卫兵穿过前院，院子不大，两侧各有一排厢房，厢房的门关着，窗纸上映着里面有人在伏案写字的身影。正堂在院子最里面，门敞着，里面光线通透，一张长桌摆在正堂中间，桌上堆着几摞册子和一卷摊开的镇内地图，桌后坐着一个女人。
青木瑶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件青灰色的窄袖长袍，头发用一根素银簪绾在脑后，面容清瘦，眉眼细长，嘴角微微向下弯着，给人一种不太爱说话的感觉。她的灵压收敛着，但柳永走进正堂时还是能感觉到那股二阶中期特有的浑厚感从她周身散溢出来，像是走近了一座看似平静但内里深不见底的潭水。她手里捏着一支笔，正在册子上写着什么，听到柳永进来后抬了下眼皮，将笔搁在笔架上，朝桌前的椅子偏了下头：“坐。”
柳永在椅子上坐下来，将名册和清单放在桌面上朝她的方向推了推：“青瑶管事，这是方家接收物资的清单和镇上各势力昨晚登记的分配名册，请过目。”青木瑶没有去翻那些册子，她将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目光从柳永脸上扫了一遍，然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不管青木镇的内部结构如何，人员如何。方家也好，你也好，谁当家我都不管。我只要混沌海那边别出事。混沌海外围的兽群有没有异常聚集？采集点的巡逻有没有中断？镇上的法阵有没有被破坏？”柳永将混沌海边缘最近的兽群活动情况和采集点巡逻安排简短地汇报了一遍，包括他带人清理方家期间沿途击杀的混沌兽数量和巡逻队的轮值安排。青木瑶听完后点了下头，没有追问细节。
然后她说了第二句话：“该交给青木城的税要交。方家之前欠了三个月的税没有交齐，你们接手了方家的产业，这笔账要补上。每个月按镇内总收益的两成交给驻镇司，月底之前交清，逾期不交的，我会派人去收。”柳永在心里将这笔账算了一下，两成的税率比黄家和方家之前交的还要低一些，方家当初交给青木城的比例是三成，青木瑶把比例压到两成已经是给了余地。他点了下头：“月底之前交清。”
青木瑶看着他的反应，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然后说了第三句话：“你们不能干涉驻镇司的人，驻镇司的人也不会干涉你们在镇上做的事。镇内谁当家、怎么分资源、怎么处理恩怨，我一概不管。但如果你们的人惹到驻镇司头上，或者把混沌海方向的防线搞出漏洞，那就别怪我不管规矩。”她说完后将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来，重新拿起笔在册子上接着写，像是话已经说完了，没有再开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