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一谈天衍(2/2)
邹衍的能力,便是在这纷繁复杂的世势之中,洞察出五德流转的轨迹,为天下之人揭示“天命何在”。
而这,恰恰是诸葛一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他无法正面否决“上帝”,因为暗尊的布局已经将这个概念深深地嵌入了命点之中,短短时间内,无论商周,都已经开始流转出天命。
即便是周王朝,王死为帝的说法也已经彻底成型,两大王朝争夺的现在不过是,周王为上帝还是商王为上帝。
所以诸葛一要做的是让天命的阐释权不再归属于暗尊,至少不单单是归属于他。
当圣位高级棋子张贯西被诸葛一落入齐国的那一刻,稷下学宫之中便多了一位峨冠博带的长者“邹衍”。
他并非祭酒,也非名士,只是在学宫的论道台上,日复一日地对着前来问学的诸生讲述着天地阴阳、五行流转的道理。
“敢问先生,何为天命?”有学生问。
邹衍抚须而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汝观天地之间,春夏秋冬,可曾错乱?”
学生答:“不曾。”
“春夏秋冬之所以不错乱,非有神主之,乃五行之气自运也。
春木夏火,秋金冬水,各有时序,各司其职。
木盛则火继,火盛则土承,土盛则金生,金盛则水养,水盛则木复,此五行相生之序也。”
学生若有所思:“然则王朝兴替,亦如是乎?”
邹衍颔首:“轩辕氏以土德王,故其色尚黄;夏禹以木德代土,故其色尚青;商汤以金德代木,故其色尚白;今周天子以火德代金,故其色尚赤。此非人力亦非帝令,乃天命流转之必然。”
这番话,在稷下学宫之中悄然流传开来。
起初只是几个学生的私下议论,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士人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若王朝兴替本就遵循五德终始之序,那么“上帝”又是什么?
若天命流转自有其规律,而非某一位神明或者上帝可以随意赐予或剥夺,那么“王死为帝”的“上帝”,又凭什么凌驾于这天道之上?
这个看似简单的学说,却在悄无声息之间动摇了“上帝”天命的根基。
因为暗尊所构建的“上帝”体系,其核心在于“王死为帝”,王统三界,上帝则至高无上,是唯一的终极存在。
可若是天命流转本有其规律,本有五行相生相克的必然,那么上帝便不再是至高无上的主宰,而只是这规律之中的一个环节。
甚至,他可能根本不在这规律之中。
而一个游离于天道规律之外的“上帝”,又凭什么要求万民祭祀?
光尊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个变化。
他没有想到,诸葛一落下的那枚圣位棋子,竟然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对“上帝”体系造成一定程度的冲击。
当然,邹衍的学说本身并不具备任何命力,它只是一个人的思想,在这个神魔主导天命的世界之中,这样的思想本不该有任何实际的影响。
可问题是,当邹衍的学说与“稷下学宫”结合在一起时,一切都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