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生日牵绊（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陆齐叹了口气，手指在桌沿上又敲了两下，忽然收回去：“算了，不急。以后要真有机会，我再通知你，兄弟。”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要把刚才那番话一起咽下去。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了一副神色：“这马上要过年了，你三十岁生日也快到了。想过在哪过没有？”
寇大彪没接话。陆齐这句话像一根针，挑开了他本来已经懒得再去碰的那层东西——是啊，还有两个月就过年了。过完年，他就真的三十了。
三十。他以前总觉得这个数字离自己很远。大多数人到这个岁数，早该成家立业了。可轮到他，还是一事无成，更可怕的是，他看不到一点希望。
真的办桌酒，他该请谁呢？把家里亲戚都叫来，让别人拖家带口地来给自己这个孤家寡人庆生？那种场面，想必自己也高兴不起来。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低着头，用指腹来回蹭着茶杯的杯沿。
陆齐像是看出了他的窘迫，自己接话：“兄弟，这个你自己决定。其实过不过的，都无所谓……”他顿了顿，声音放平了些，“反正到时候，我肯定会记得你生日的。”
这话听着随意，可从陆齐嘴里说出来，寇大彪心头不由得一阵感动。他喉头动了一下，把快到嘴边的话又嚼了一遍，才开口：“谢谢你，兄弟。我先回去和我妈妈商量一下。”
吃完饭，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饭店，在东方书报亭分别。陆齐拍了一下寇大彪的肩膀，让他有事打电话，转身往另一边走了。
下午的太阳很好，可照在身上没多少暖意。寇大彪沿着小区的路慢慢走，心里老像卡着什么东西，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把该想的都想透了——既然一切都是命里注定，随性活着就行了。可真到了三十岁生日摆在眼前，他还是放不下。
走到家门口那棵光秃秃的桂花树底下，他停住脚步，这才渐渐回过味来——他只是嘴上承认自己认命了，心里却还偷偷盼着那一天能晚点来。晚一天，他就还能假装自己还没到三十岁，假装一切还有可能。虽然他也说不清，到底还有什么可能。
他叹了口气，往家走去。
到了楼下，熟悉的那股油烟味迎面扑来。上楼掏出钥匙开门，锁刚转开，门缝里就传来一阵爪子刮地的声响。门一开，菲菲窜了出来，摇着尾巴往他腿上扑。
“菲菲……”寇大彪蹲下来，揉了揉狗脑袋。狗舌头在他手背上舔了两下，又绕着他转了一圈，才心满意足地跑回屋里。
客厅里，母亲正弯腰擦着桌子，听见动静直起身子看了他一眼：“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寇大彪把钥匙丢在鞋柜上，换了拖鞋。
“怎么看上去不开心？出什么事了？”母亲手里的抹布没停，语气倒是轻描淡写的。
“……没什么，有点累了。”寇大彪含糊应了一声，没打算多说。
母亲也没追问，又弯下腰继续擦桌子。
寇大彪站在客厅里愣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特别累，累到骨头缝里都在发酸。外套也没脱，他走进屋里，一头倒在床上，直挺挺地仰面躺着。
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白线还在。只不过现在是下午，日光照进来，比夜里亮了许多。他看着那道白线，什么都没想，脑子里又好像满满当当的。
客厅里母亲擦完桌子，又拖开了地。过了一会儿，她在外头喊了一声：“菲菲，过来，别趴那儿。”
狗爪子在地板上踏踏响了几声，家里又安静了下来。
寇大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躺下去之后，整个人还在那顿午饭的余味里沉浮——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没睡着。
他不清楚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在回忆。那种感觉，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在看一幅旧照片——轮廓是真的，颜色却都褪淡了。
梦里好像还是那个午后，还是那棵桂花树下。
那年桂花树还没现在这么高。他站在树底下，也不知道在乐什么，一个人咧着嘴傻笑。门口邻居阿婆路过，扶着腰问了他一声：“你在笑什么呀？”
他声音洪亮，带着小孩特有的脆劲：“我今天过生日，阿婆！”
阿婆颤颤巍巍地点头，笑出一脸皱纹：“哦，过生日啦？那祝你生日快乐，学业进步，身体长好，将来考个好大学，做个人上人。”
“谢谢阿婆！”
那是他第一次过生日。
脑子里其实没多少“生日”的概念，只是被大人告知了：今天是你生日，亲戚们都要来家里吃饭。他就牢牢记住这件事，一整个上午都兴奋得坐不住，在门口进进出出，逢人就笑。
小阿姨那时候还没离婚。小姨夫在市电视台工作，脖子上挂着一台胶卷相机，在门口就举起来，对着陆陆续续到来的亲戚们拍照。
那时候家里刚刚装了座机电话，房间里还是那台十八寸的彩色电视机。
凯明和军军早就到了，他们三个男孩盘腿坐在电视机前打起了小霸王游戏机，玩着坦克大战，超级玛丽，还有那个南极企鹅……
四十平米的房子，平日里一家三口走动都要侧着身。今天一屋子人挤进来，反倒塞得满满当当、热烘烘的，连窗玻璃上都蒙了一层雾气。
直到夕阳快要落下，父亲在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喊了一声：“别打了，收一收，准备吃饭了！”
他们三个人不情不愿地按了暂停。大人们把那张折叠圆桌从墙角搬出来，撑开，架在客厅正中央。一盘一盘菜端上来，小阿姨一边端一边喊：“让一让，让一让，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