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保德入局陷绝境,广军猖狂夜收网(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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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保德咬着牙说:“许红梅这个人蛇蝎心肠,长得这么好看,竟干出这种事来。我这就去找。”
韩建立嘱咐道:“你要好好说,郑处长,心平气和的交流。而且郑处长,我不客气的说,你别往心里去。在这个事情上,你个人是有问题的呀。明明那些人拿着画,那是来腐蚀拉拢你的嘛,你怎么没有一点政治的敏锐性?怎么没有一点政治警觉性呢?”
郑保德举起拳头,狠狠地砸向了大腿,摇了摇头,哀叹一声:“哎呀,都怪我!都怪我!粗心大意了,对郑板桥的真迹,有些上头。不。”
说着,他摆摆手,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
下午3点钟,来不及吃午饭的郑保德,直接找到了棉纺厂家属院。
当稽征处的车停在许红梅家门口的时候,许红梅还以为是邓立耀又来了,坐在小院晒太阳的许红梅抱着孩子就要往里走。但出来的不是邓立耀,而是郑保德。
郑保德看着门斗下边的灶台上,还有馒头和地瓜。他倒是一点儿不急,跟到了自己家似的。他二话不说,拿起了碗里的地瓜,扒个皮,一边吃,一边就跟着许红梅进了屋。也不说话,自己找了一个马扎,坐在客厅里,闷头就把地瓜给吃了。
许红梅很不好意思地抱着孩子,看着吃着地瓜的郑保德。
只要找到了人,郑保德就不慌了,他拍了拍手,然后左右看了看,从兜里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仰起头问道:“许红梅,你是什么意思?”
许红梅理亏在前,闷气头没说话。
郑保德说:“哼,你说你和邓立耀拿着画,让我看一下。我说了要临摹一下,你们如果不同意,你们就把画拿走。组织上来调查的时候,你说清楚就对了。你现在搞的这是什么事?”
许红梅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郑保德闷哼哼的打量起了这个小院,这小院在农村不算大,但在城市里已经显得宽绰。
但是陈设都很一般,都是些老锅老灶的,门厅了边的斧头。院子角落扯着根晾衣绳,上面几件婴儿的尿布和许红梅的碎花衣裳在风里微微晃着。
郑保德收回目光,冷笑一声:“你这条件还行嘛,守着孩子,安安生生过日子不好?”
他苦心摇了摇头,不明所以地问道:“我搞不懂,我搞不懂这么干对你有什么好处?为什么你和邓立耀一起来陷害我?许红梅,咱俩是第一次见面吧?就在我的家里。我对你是很尊敬的呀。许处长,你也是堂堂的处级干部啊,你没必要这么坑我吧?”
许红梅扶着儿子的头,哄着儿子,生怕吓到了儿子。她自知理亏,也不说话。
郑保德连问了几句,如同拳拳打在棉花上。许红梅一句话也没理。
郑保德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你倒是说句话呀!我说了这么多,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之心吗?”
许红梅羞涩地低着头,满脸歉意地连说了三个对不起。
郑保德马上打断:“不要说对不起,对不起没有任何意义。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单位要调查处理我。我现在是百口莫辩。你们是要把我往死里整。我告诉你,许红梅,这个事,组织上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吊死在你家!”
他说着,指了指许红梅家门斗上的横梁。
文质彬彬的干部,也有着文人的傲气。这话说出来呀,不知道是有出息还是没出息。
许红梅说:“郑处长。我对不起你。”
郑保德说:“你对不起我,那你这样,说个事。我已经去找了李局长,你跟我一起,你跟我一起到公安局把这个事情说清楚。”
许红梅听到郑保德去找了公安局,心里很惶恐:“您报警了?”
郑保德说:“哼,我不报警,我就被你们整死啊。这个时候,公安机关必须要调查清楚。许红梅,我告诉你,到最后,别看你抱个孩子在这里。谁家没有孩子,谁不难,但是难也不能害人。而且我告诉你,这画,被我们监察局拿走了。”
许红梅沉默片刻,便将家里的遭遇先给郑保德说了:“郑处长。您看,我们家男人也被抓了,我一个人,现在带着孩子,很多事真的是我没办法。”
郑保德低着头,闷闷吭了一句:“活该被抓。”
许红梅的委屈,又与谁人说呢?她也是被人做的局。但是现在,她说什么,似乎不会有人相信,没人听她解释。
沉默片刻之后,她问道:“你这么轻松就见到李局长?”
郑保德说:“他们公安局不给我说法,我去找局长怎么了?局长也是人嘛。”
许红梅已经无路可走了。她现在最想做的,一是想给郑保德说声对不起,二是想着把唐卫国抓紧时间救出来。她把眼角擦了擦,忽然抬头:“那这样,我现在也去找李局长。”
郑保德问:“你认识他?”
许红梅说:“说认识也谈不上,但是以前在曹河县,他当县委书记的时候啊,我在曹河县工作,就这么点交情。但是我现在已经把人求遍了,我没有办法了。不管怎么说吧。”她看着郑保德,“郑处长,我先把眼下的事解决了。解决完之后,您放心,您的事有机会我去找组织,给你说明情况。但眼下不是时候。”
郑保德一时也搞不懂了。
下午4点钟,我和孙茂安、韩建立研究晚上的行动细节。
这个时候,李亚男过来汇报:“李局长,许红梅要见你。”
我心里暗道,这两个人怎么都来找我呀?
既然来了,肯定是不能不见。我安排道:“让他们等一会吧。这边马上忙完了。”
4点半,开完了碰头会,各单位该提前埋伏的就要提前埋伏了。大家出了会议室,在办公室门口,我就看到了许红梅。
许红梅还是那么漂亮。但是与之前相比,许红梅倒是比以往清瘦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也有少许的憔悴。
我一时搞不清楚她和邓立耀之间是什么关系,还是刻意保持了严峻的表情,冷着脸问道:“你来找我什么事?”
许红梅很胆怯一般,小声说:“李局长,方不方便去你的办公室谈?”
这个时候,我条件反射一样想起了张叔教我的:和漂亮的女同志在一起,必须开着门,要么就说不清楚。但是和许红梅如此漂亮的女人在一起,单独开着门,完全是不够的。我安排李亚男:“亚男,一起来听一听吧。”
李亚男倒了两杯水,就拿着笔记本坐在前面的沙发上准备做记录。许红梅看了李亚男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我对许红梅没有客气:“许红梅同志,李亚男同志是我非常信任的同志,也是我们市局党委委员、办公室主任。你要有什么事,可以同我讲,那就必然可以同李亚男讲。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许红梅扭捏地说:“李局长,这个我应该喊你一声老领导。您在曹河当县委书记的时候啊,我就在棉纺厂,后来到了机械厂。”
我摆摆手:“许红梅,过去的事我都清楚啊。/我晚上还有安排,时间不多,我只能给你20分钟的时间,你有话就直说。”
许红梅眼圈一红:“李局长,是这么个事,我不知道您认不认识唐卫国。”
我想着唐卫国是个俊俏书生的模样,白白净净的,头发微微有些自然卷,戴个方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很有礼貌。我接话道:“你说的是市委的唐卫国科长吧?”
许红梅说:“对,他是我的爱人。”
我点了点头:“嗯,我认识。”
我想着唐卫国前几天一直想给周宁海书记汇报工作被我撞到的事,不知道有没有成行。
许红梅说:“他被公安机关抓了,就是被城北派出所,现在呢,已经被刑事拘留了。”
这个事我倒是不清楚。我直接问道:“被拘留了?什么原因呢?”
许红梅说:“因为故意伤害、故意杀人。”
我想着唐卫国那个模样,倒是不像能故意杀人的人。我问:“故意杀人?坐实没有啊?在没坐实之前,分局是不会向我汇报的。”
许红梅赶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是未遂,人没死,人没死,就是受伤了。”
我正色道:“那就是故意伤害吧。红梅,这是刑事案件,你来找我,我恐怕也无能为力啊。我也只能尊重办案机关的意见。这一点,你如果要说什么的话,免开尊口。”
许红梅说:“李局长,真的不是这样。是那天晚上,邓立耀让我一起去喝酒,我喝多了。然后那个叫张世杰的人,他拉着我不让我走。然后呢,卫国就开车,我们没注意啊,他突然挣脱跑到车前面,然后就把他给撞了。李市长,这是真的,我们没有故意的情节啊,只是在事发之前,确实几个人打打架。但是打架,我们也没有想到,张世杰突然会冲到车前面呀。”
我听了一个云里雾里,就说道:“你说清楚了,张世杰是谁?你们为什么一起喝酒,又为什么打架?怎么就故意伤害了?”
许红梅红着眼圈,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重新叙说了一遍。
这个事,我忽然觉得,还真的有些冤枉唐卫国。按照法律的实践来看,这故意伤人,那首先要有故意的情节。很明显,唐卫国不是故意。
我问道:“你确定是这个叫张世杰的,是吧?是故意跑到你们车的前面呢?”
许红梅说:“我们上车的时候啊,徐炳坤、邓立耀他们两个人呐,还拉着他。当天是沙尘,又是大晚上的,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跑到车前面去。”
我心中暗道,看来这事必有蹊跷,从情节上来看,张世杰目的是想和许红梅发生不正当的关系,他作为成年人,完全有预料和判断能力的,冲到车前面去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嘛。
我问道:“文书带没有!”
许红梅手忙脚乱的从包里翻出一份材料,递到我面前。我接过来,随手翻了翻,是一份刑警大队关于唐卫国的立案侦查意见书。
我递给了李亚男,李亚男接过来,细细翻了翻,眉头微微蹙起,又翻回第一页。
我问道:“你怎么看?”
亚男提起笔就在我桌子上的稿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将纸推回来。我低头一看,上面写着:“定性过重,应该是交通事故!”
这和我的判断一致,唐卫国完全可以放出来,甚至不追究任何责任,这个事就是交通事故,和打架没有任何关系。我心中有了底气,知道许红梅身上秘密太多,不能这么轻易的松口,她应该给公安机关提供更多线索。
我沉吟片刻,将稿纸折起收好,抬眼看向许红梅:“唐卫国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但是红梅同志啊,你老实说,你给公安机关都交代了实话?那个什么郑板桥的画,到底怎么回事!”
李亚男看许红梅身子一僵,眼神闪躲了一下,就道:“红梅姐,你现在只能相信,也必须相信公安机关,只有公安机关才会真正帮你。”
许红梅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害怕!”
我隐约察觉出许红梅身上有大秘密一样,我站起身给许红梅倒了杯水,推到她跟前,正色的看着许红梅:“你放心就是,只要你说实话,你的安全我会负责到底!在东原,还没有人敢动公安局要保护的人——”
许红梅一愣,从凳子上滑了下去,跪在地上,失声的哭了起来:“李局长,你救救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