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立耀夜袭唐家院,卫国舍身护红梅(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唐卫国站在院门口,又朝那棵老榆树底下看了一眼。黑黢黢的树影里什么也没有。他揉了揉眼,自当是自己刚才眼花了。
这天说不黑也有些黑了,说黑了,还剩些亮光。
唐卫国不放心,又看了一圈,似乎觉得确实是自己刚才看花了眼。他从胳肢窝里夹着自己的牛皮包,就朝门口走去。
这个时候,一辆警用面包车晃晃悠悠地开到了家门口。
唐卫国还以为是来送许红梅的,他不知道许红梅已经到了家。他马上整理了一下夹克,从兜里掏出烟来,点上,站在门口等着。
面包车停下,车门打开,从车里下来两位身着制服的公安同志。两人下车之后,先看了一眼门牌号。
唐卫国主动迎上去:“同志,你们是?”
这两人,一个带队,一个开车。带队的腰带上很明显鼓鼓囊囊的带着手枪。这人下车之后直接说:“这是许红梅同志的家吧?”
唐卫国点头:“对,许红梅是我家属。你们是?”
带队的人看到唐卫国人高马大,就放下心来,就说:“我们是光明区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市局让我们来,给许红梅同志值守。”
这两人对这个任务,似乎并没有太上心。他们往院里看了看,觉得这家属院门口有保安。再加上人高马大的家属,能有什么需要保卫的?
两人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就到院子里看了看,小院收拾的挺利索,靠墙还搭了个小菜园,门斗里放着劈好的木柴,正房三间,左右各有厢房。
为首的公安同志点了点头,回身对唐卫国说:“院里格局不错嘛,棉纺厂以前还是阔气!”
九十年代能在城市里分到这么一套院子,是相当体面的待遇了。唐卫国笑了笑,递上两支烟:“两位同志辛苦了,进屋喝口茶吧。”
带队公安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就在门口车上守着。”
唐卫国觉得这纯属多余:“哎呀,这家属院里面门口有保安,各家各户的小院都有人。你们没有必要吧?这开个警车停在我门口,别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这时候,补完了觉的许红梅听到了动静,就抱着孩子走出了屋。她走到院里厨房门口,有一根灯绳,轻轻一拉,门口的灯亮了,照亮了门口的地面。
灯光来得有些突然,那两位公安同志下意识眯了眯眼。带队的那位看了许红梅一眼,又看了看她怀里抱着的孩子,神色微微一动,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认真:“您就是许处长吧,我们刘局长专门嘱咐了,安排我们在门口值守!”
许红梅的儿子瞪着一双明汪汪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院门口的两个生人。
许红梅大致听了个明白,当然不想着让警车停在门口太过显眼,于是抱紧孩子走上前,轻声说道:“同志,我们家没有什么需要你们保护的。你们走就是了。院里门口停个警车,那像什么样子?”
许红梅和唐卫国是靠着马定凯的关系,搬到这个院里的。
搬到这个院之后,院里的一些老领导,对本不是棉纺厂职工的他们一家人,谈不上热情。
这个时候,如果门口再停上一辆警车,说不定第二天要生出多少闲言碎语来。
带队的同志不敢擅自改变指令,但又不好拂了这位处长的面子。他侧过身,和搭档交换了个眼神,这才压低了声音:“许处长,我们不打扰你们,明天,我们换一辆便车!”
许红梅的态度变得坚决起来:“我们家里有大哥大,家里还有座机。真有什么事,我们给你们打电话就是了。”
两个值守的同志不肯。两人的任务,就是守在这里。
唐卫国也知道,现在住这个房子,本身就是有些牵强。一个大男人被别人安排到这个家里面,颇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他坚持说:“同志,你们真不能停门口。你们停门口,明天棉纺厂纪委又要收到一些举报,说我们占了这房子。这房子,我们住的是亲戚的,家属院里不少人意见很大。”
马定凯、胡晓云两人到了棉纺厂之后,大刀阔斧地改革,将现任领导班子全部清理出去了,在工人之中选了一些群众基础好、政治素养高的职工,重新组建了厂班子。
也正因为如此,得罪了不少人。特别是这个家属院里,本就有不少厂里的领导干部,或者他们的子女还在棉纺厂当领导干部,都被一撸到底。
这也是马定凯在棉纺厂唯一觉得有些理亏的地方。
唐卫国直接从家里拿出了两盒烟,递给两个值守的同志:“两位领导,绝对不能在门口。你们在这门口守一晚上,第二天,邻居们不知道怎么说我们。这房子,这院子,我们想住都住不成啊。”
这话倒让值守的同志有些为难了。他们来,自然是办好事的。可任务没有完成,还事关别人的房子,这要是留下,里外不是人。两个人一商量,其中一人说:“分局领导专门叮嘱我们,要对你们做好保护嘛。我们两个到门口来,就是对你们的保护,这走肯定是不行的。”
许红梅还是说:“不用不用,这个事我们能处理,没什么大不了的。朗朗乾坤嘛,现在治安很好。”
唐卫国将两人半推半拉的请到了面包车上。
这个时候,带队的同志干脆说:“这样吧,我们就在你们家属院门口,你们有事,直接给110打电话!”
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警车停在门口,就足够有威慑力了,如果真的有人想对许红梅不利,看到警车在也会收敛几分。
唐卫国和许红梅对视一眼,知道这已经是对方最大的让步了,便不再推辞,点头应下。
家属院里呈象棋布局,小胡同横平竖直。面包车一拐,就不见了踪迹。
这个时候,许红梅的父亲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虽然不丰盛:一个炒青椒肉丝,一个土豆丝炒肉,辣椒炒鸡蛋,一个炝炒小白菜,下了几碗辣椒面糊,就是晚饭了。
唐卫国看着许红梅,心里很担心。饭桌上,老父亲在两人倒也没有多说。
不过许红梅算是卸下了心中的包袱。她主动问道:“家里有没有酒?”
唐卫国还记得,上次和许红梅喝酒,还是过年的时候。那次许红梅刚从省城回来,心情很不错,主动提出要喝两杯。那天晚上,两人小酌了几杯。
没等唐卫国开口,许红梅的父亲看女儿心情不错,也主动说:“我从老家带的酒,还有一些,卫国要不要喝啊?”
许红梅把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已经全部交代了。糟蹋自己的人,如今全部悉数被抓了。她心中是难掩兴奋之情,却又没办法和家人分享。小酌两杯,算是庆祝。
许红梅笑着说:“爸,把酒拿过来,今天咱们一家人少喝两杯。”
这老父亲一瘸一拐地到厨房拿酒去了。
唐卫国看老岳父走了,就略有担心地问:“红梅,你没事吧?”
许红梅低着头,酝酿了一下情绪,抬起头笑着看向唐卫国:“卫国,以后,咱们可以好好地过日子了。”
这话,是许红梅给唐卫国的一个承诺。两人结婚这么久,许红梅第一次说出这种话。
唐卫国顿时感觉,像是被爱情给包围了一样。
他抿着嘴笑着,重重地点了个头,伸出手在儿子的小脸蛋上轻轻抚摸了两下。不过这儿子似乎很抵触,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许红梅的父亲拿过来一瓶高粱红三年陈。这酒液已经放了两年,味道很醇厚,虽然入口的时候有点辣喉,却有一丝淡淡的回甘。
老父亲虽然没喝过什么好酒,但是常年也是喝酒的人,主动说:“这高粱红酒啊,就这一点好。放一放,只要密封得好,越喝,味道越纯正。”
许红梅兴致很高。她笑着给唐卫国和自己的老父亲倒了两杯酒。三钱的小酒盅,满满当当。
许红梅心中万千感慨,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她甩了甩头,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清爽一些,这才主动说:“爸,卫国,以后,我打算也不去省城了。咱们一家人,就在东原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老父亲听到女儿不去省城,心中是激动万分。安土重迁,他这个年龄,早就不想再折腾了。他捏住酒杯说:“当爹的,辛苦过了一辈子,就是盼着你们好啊。在东原这个地方挺好嘛,离曹河也不远。咱们要想回家,随时坐个公共汽车就能回。”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喝起了酒。
几杯酒下肚,唐卫国眼睛竟然湿润起来。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和许红梅一起过二人世界。
唐瑞林一死,他在仕途上早就没有了任何想法。特别是前两天,又在看守所里关了两天,如今又重获自由,唐卫国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
他将酒杯举得高高的:“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这边,一家人正在享受温馨的家庭生活。
而在市委大院里,周宁海书记办公室的灯依然璀璨。
周宁海书记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林华西书记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我和赵抗美、郭志远三个人则坐在三人沙发上。我左边是赵抗美,右边是郭志远,一左一右,从我的位置看上去,好像我坐在中间一样。
可谁在这个位置上,都感得到市委领导的压迫感。
周宁海书记将材料往桌子上一甩:“意思是,这个王铁军的死,和易满达也有关系?”
郭志远手底下还拿着材料。他又从桌子上拿出了关于对刘洪峰的审讯记录:“刘洪峰交代,就是易满达做局抓的王铁军,易满达曾经还问过刘洪峰,搞死王铁军,有没有什么办法?但是,这王铁军的死,和易满达到底有没有关系,就要问易满达本人了。”
周宁海书记皱了皱眉头,又翻出了关于王铁军死亡的调查结果:“这个王铁军,当时是死在看守所,是心脏病的问题。这个结果,应该是可信的吧?”
我马上说:“是可信的,也是身体问题,但肯定是挨了打。”
林华西眉头紧皱:“从现在来看,这个王铁军的死,疑点是很多的。而且之前处理易满达的时候,主要依据,是他和许红梅之间仅有那么一次在一起了。现在从许红梅的口供里来看,他和易满达发生的关系不止一次,而且保持了相当一段时间的情人关系。这中间,王铁军是威胁了许红梅和易满达,从刘洪峰的材料看,还涉及到时任曹河县公安局长孟伟江和光明区公安局原局长严振国,虽然孟伟江死了,但是这个严振国只是被判了刑,我看他有可能知道原因……。”
今天上午,许红梅完完整整地把她和易满达在担任光明区区委书记的时候,一起做局陷害王铁军的事,也袒露了出来。
易满达当时找的就是刘洪峰,并没有直接给光明区公安局打招呼。
通过仙人跳的方式,把王铁军抓了进去。
赵抗美看着材料说:“这些案情太复杂了。不过从许红梅和刘洪峰两个人的证词证言里,都可以相互印证,易满达至少是参与策划了做局坑害王铁军的事。王铁军到底是怎么死的,这必须和易满达见面。”
我心里五味杂陈,正如周宁海书记所讲,抓了一个,会拔出萝卜带出泥。从许红梅到刘洪峰,再到王铁军的死,这一条线越挖越深,牵连的人一个接一个浮出来。
我说道:“严振国那边,我建议尽快提审。”、
周宁海书记点了点头,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严振国是光明区公安局原局长,很有可能是具体操盘的人!”
周宁海说了这句话,习惯性地扶着额头,翘着二郎腿,悬空的那条腿,时不时地动那么一下。
我看着周宁海书记,心中暗道,这道题书记又不会了。
所有人都等着周宁海书记给出最终意见。
周宁海书记手里把弄着一个打火机,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他将手肘放在沙发扶手上,在空中虚虚地甩了两下:“根据现有的证据,同志们,易满达的问题,肯定不止是和许红梅的问题。从刘洪峰和许红梅的这个供述来判断,这个易满达本身就涉及这叫什么问题?做局,引君入瓮啊。如果不是他做局,搞了一个什么假强奸,把王铁军给抓起来,王铁军是不可能死在看守所的。就算他真的有病,那也是死在社会上。这个因果关系,大家要搞清楚。就算王铁军杀人如麻,那也应该交由法律来制裁他,而不是易满达私自和刘洪峰勾结在一起,做局抓这个王铁军。所以,关于易满达,必须要坚决处理。但是,易满达是省管干部,市里面是处理不了的。这一点不好办。明天我要去省委汇报之后,再决定到底是省里来调查这个事,还是市里来调查这个事。”
我心里暗道,我的党校同学中,这是第二个落马的省管干部了。
周宁海书记又说:“第二点,我再强调一点,大家一定要注意纪律!许红梅供述的干部太多了,而且这些被交代的干部,像刘洪峰一样,也在不断地交代其他人的问题线索。这个事,还是市里掌握。市里掌握的,才能掌握主动权嘛。不然被搞得沸沸扬扬,成何体统?”
说到第三点,周宁海看向了我,接着把目光转移到林华西的身上:“这个市政府班子里,要尽快补充人员。市长唐瑞林因病暴毙,常务副市长臧登峰被调整岗位。如果这个易满达副市长,也因为腐败被拿下了,整个市政府的班子,还剩几个人?”
周宁海又看了一眼桌面上材料,那份材料周书记没有讨论,只是我看着卷宗封皮上写着彭树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