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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立耀夜袭唐家院,卫国舍身护红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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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宁海书记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似乎是有失望的意思。

我心里暗道,怎么回事?周书记对我看起来感觉很失望!

周宁海拿起桌面上反贪局搞得材料,翻看了两页之后,埋头说道:“彭树德的问题,线索还不够充分,证据上也不够扎实,这个案子先放一放吧,我们研究研究徐炳坤的问题……”

会议开到了接近晚上十一点,基本上达成了一致:要对所有的涉案人员,只要是市管的,一追到底,一个不留;而涉及省管干部的,则由周宁海书记结合现有掌握的资料,去省里汇报。

我出了市委大院的青灰色的办公楼,感觉到一股寒意。

三月份乍暖还寒的时候,昼夜温差极大。我将夹克往身上裹了裹。

这个时候,市委副书记林华西也一并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背着手,一边走,一边道:“朝阳,你和彭树德是不是很熟悉啊……”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林华西,他脸上的表情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显得不太分明。我如实说道:“彭树德同志以前在县里工作的时候,还是很有能力,在我的任上,调整他做了副县长!”

林华西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到了车跟前,还是转过身来:“朝阳啊,彭树德这个同志,现在有些抵触情绪,他把你们曹河的事,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给说了,你回去啊,好好想想,要是有什么瑕疵,要尽快善后!”

我听完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林华西看我似乎是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就道:“周书记让我提醒你,你们曹河县的事,现在不是捂盖子的时候,而是要主动梳理,相信组织,主动交代!”

我心里暗道,什么意思,云里雾里的。我站在原地,夜风裹着一股凉意直往领口里钻,他拉开了车门,似乎是临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这个许红梅同志,供述了太多的人。我今天看了一下她供述的材料,前前后后涉案的干部,现在已经有十六七人。朝阳,哪一个干部背后不是一座大山?这些干部,都是长在山巅上的大树,根基个个都很深厚。许红梅势单力薄,公安机关在这期间,一定要保护好她。”

我马上表态:“林书记,你放心。我专门要求光明区公安分局,派两名得力的刑警队的同志实施重点保护。一会儿,我再专门给光明区公安分局打个电话,让他们再加一组人手。”

林华西嗯了一声。他背着手,看着天空中的点点繁星,颇为感慨地说:“这个同志太关键了,所有的证据都在她身上。我们忙了这么久,到最后能不能取得战果,关键在这个许红梅。”

说罢,林华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发动,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红影,很快消失在市委大院门口。

到了家里之后,已经接近十一点半。我知道,现在光明区公安分局的日常工作,主要是建国在抓。

我马上给刘建国打了一个电话。

刘建国显然是在睡觉,打了一个哈欠。听到是我的声音,机灵起来了:“朝阳,有什么指示?”

我说:“建国,许红梅那边安排好没有?”

刘建国马上保证:“已经安排好了。公安局安排了三组人,实行二十四小时跟班保护。”

我说:“力量不够啊。这个人是公安局的重点保卫对象。你这样,晚上再安排两个人。”

刘建国显然觉得这有点小题大做了:“再安排两个人?再安排两个人,就是四个人了,我们就在她身上投了八个人了。”

我说:“四个人也好,六个人也罢,确保万无一失。”

刘建国马上说:“好吧,我马上让值班的同志再去看一看。”

晚上十二点钟,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几个同志来到了唐卫国的小院门口。小院房门紧闭,一派安详和谐,没有任何意外。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都多有抱怨,觉得市局简直是小题大做了。都知道许红梅现在涉案不小,这个时候自然是公安机关的重点保卫对象,谁还敢胡作非为?几人围着小院转了一圈,拿着手电乱照一通,家属院里的几条狗狂吠不止。之后,几人也就回到了面包车上,各自睡觉去了。只是这面包车,是停在了家属院外面。

时间来到了凌晨两点钟。这个时候,连各家各户的狗都疲惫了,人也睡得最为深沉。

一道魅影,从家属院最角落的垃圾池子里走了出来。这个人不急不忙地点燃了一支香烟,吸了一口,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唐卫国的小院门前。

家属院里的各家小院围墙,本就是象征意义的,不高。这人身手敏捷,往后倒退了两步,接着单手拄地,用脚一蹬,十分麻利地爬到了墙头上。他趴在墙头上,往小院里面看了看,没有任何声音。然后翻墙落地,潜入了小院。

他脚步放得很轻,探到了小院正房的门口。正房里面反锁,但是这锁并不严实,轻轻一推,就有一道门裂开了一道缝。他掏出一把螺丝刀,轻轻地往门缝里一探,就找到了门闩的位置,轻轻拨弄了两下。只听见轻微的咔嚓一声,门闩应声打开,这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正房有三间。中间这一间是餐厅加客厅,中间是一个茶几,两侧是两张三人沙发,墙上挂着中堂画。借着月色,来人将房间里的情况一览无余。

紧接着,他看向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套间门。他轻轻来到右边的房间,轻轻一推,房间门就开了。房间里鼾声如雷,酒气不小。

他推门之后细细地看了一眼,里面睡着的是一个老头。接着,他就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很快,人又来到了西边的房门。西边的房门也没有锁,轻轻一推也能推开。走进去之后,只看到床上睡着三个人。

月光下,邓立耀的脸色惨白,他看着床上挤着的三个人,嘴角闪过一丝的凶狠。他想过无数次,许红梅该是个什么下场。可真到了这个门口,他反倒不急了。他从怀里抽出那把钢刀,刀身贴着裤缝,凉得刺手。他把刀在月光下翻了个面,看着那一点寒光,心里那点恨意,就跟着这光一起烧了起来。

邓立耀有一股大仇即将得报的畅快感和紧张感。他一路从曹河县城关镇的派出所所长,到曹河县看守所教导员,是搞死了赵大壮,给市长唐瑞林交了投名状,和唐瑞林的利益紧紧绑定在一起,才调到东原稽征处当副处长的。

结果,许红梅到公安局,三言两语就把他卖了个干净。这股子恨意,任何东西也消退不了。

他轻轻地走到跟前,确定了床上躺着的正是许红梅和唐卫国。只见许红梅和唐卫国紧紧地抱在一起,旁边的则是一个婴儿。

邓立耀内心里也在挣扎,刀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月光从窗棂斜进来,正好照见婴儿那张稚嫩的小脸。

他忽然想起自己也有个儿子,孩子是那么的可爱,他的手微微发抖,刀尖在月光下闪烁不定。

似乎是祖宗有德,苍天有眼。许红梅不知怎么条件反射抽搐了一下,猛地睁开眼。她朦胧间觉得床前站着一个人,再仔细一看,透过夜的轮廓,这人正拿着刀,逼在床前。

许红梅大喊一声。

唐卫国马上从睡梦中惊醒。

邓立耀倒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来杀人的。

许红梅一把拽起了床头的灯绳,灯光一下亮了,邓立耀抬起手一挡。

这个时候,唐卫国反应过来了,他一脚踹在了邓立耀的肚子上。邓立耀反应过来,这刀直勾勾地就插向了唐卫国。

三月的天,还盖着被子。唐卫国拿着被子顺势一挡,这刀捅在棉花上,可刀尖还是插到了肚子上。

许红梅大惊失色,抱着孩子大叫着躲在了床头墙角。

邓立耀歇斯底里地喊:“许红梅!今天,老子非得杀了你不可!”

唐卫国论年龄比邓立耀年轻,但是论打架的技巧,反倒不如邓立耀精干。邓立耀手起刀落,一刀又砍过来。一尺多长的钢刀划在棉被上,棉布刺啦一声被当场划开。

唐卫国站在床上,居高临下。他知道,如果在这间房间里打斗,自己放不开手脚,又有许红梅和儿子。

他抱着被子,就当做盾牌一样,朝邓立耀猛扑过去。这一下,就把邓立耀撞倒在地,邓立耀的刀也应声落地。

唐卫国扭头对许红梅大喊一声:“快跑啊!”

许红梅穿着睡衣,抱着孩子,夺门而出。

邓立耀翻身想爬起来,唐卫国扑上去按住他,两个人在地上扭作一团。

邓立耀到底当过派出所所长,使了个巧劲,用力一起身,把唐卫国撂翻在地,捡起刀就追了出去。

许红梅抱着孩子,整个人双脚无力,刚出门,就被门槛石绊了一脚,整个人摔倒在地。

这个时候,邓立耀已经追了出来,唐卫国紧随其后,他从后边一把拽住邓立耀的衣领。邓立耀回身就是一刀,唐卫国侧身一闪,刀锋擦着肩膀划过,胸前的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

唐卫国的胳膊也划开一道血口子,他咬紧牙关,一把抓住邓立耀持刀的手腕。两人在院子里扭打,邓立耀手腕被钳住,刀尖悬在两人之间,他狠命一拧,借着唐卫国吃力的当口,膝盖猛地顶向他的腹部。

唐卫国闷哼一声,手上力道却分毫不松,死死钳住邓立耀的手腕……唐卫国趁势一扭,把邓立耀的手腕反拧过去,刀脱手掉在地上。两人同时扑向那把刀,唐卫国抢先一步,把刀捡了起来,但还没来得及站直,邓立耀已经扑上来,一把将他的脖子掐住,两个人又扭打在一起。

许红梅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来人呐!有人杀人呐!”

这声音在夜里,十分凄惨。

邓立耀还是先手将唐卫国摁在身下,接着一把拿起刀,刀刃抵上唐卫国喉头,血珠顺着刀锋滚落。唐卫国双眼赤红,两手死死攥着邓立耀握刀的手腕,许红梅顾不得孩子哭的撕心裂肺,将孩子放进了厨房,随手挂了锁,拿起小院里的一把铁锹,大步冲了进来。她抡起铁锹,朝着邓立耀的后脑勺就拍了过去。

邓立耀猝不及防,挨了这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手里的刀也偏了方向,从唐卫国脸侧擦过,插进泥土里。

邓立耀撑了一下地面,迅速翻身。他抹了一把后脑勺,满手是血,眼神愈发阴狠。

“好,好,你们一家倒是齐心。”邓立耀缓缓站起身,刀尖垂在身侧,血珠顺着手臂滴落。“老子今天一不做二不休,把你们一家都收拾了!”话音未落,他猛地朝许红梅扑过去。许红梅情急之下,抡起铁锹又是一下,邓立耀偏头躲过,铁锹带着风声从他耳边掠过,砸在身后的墙上,震得许红梅虎口发麻。

唐卫国这个时候上前死死抱住邓立耀的腰,将他往后拖。邓立耀回手肘击,重重砸在唐卫国背上,他闷哼一声,却没松手,反而把脸死死贴在他后背,牙关咬得咯咯响。许红梅抓住这个空当,重新抡起铁锹,朝着邓立耀的腿弯狠狠拍下去。这一下力道十足,邓立耀腿一软,单膝跪地,手里的刀也险些脱手。

但邓立耀转身就朝着背后的唐卫国胡乱一刀,唐卫国避让不及,不知道扎在了哪里。

邓立耀已经杀红了眼,他抽出刀,血顺着刀身滴落,整个人像一只野猪一样,挣脱了唐卫国的束缚,踉跄着朝许红梅扑去。

许红梅见丈夫倒地,喊声里带着哭腔,铁锹却还是死死攥在手里,一咬牙迎了上去。

唐卫国腹部鲜血涌出,却是不甘心地挣扎着要爬起来,一扑过去,一把抱住邓立耀的小腿,将他绊了个趔趄。邓立耀猝不及防,身子往前栽去,刀尖堪堪从许红梅的衣角划过。

许红梅吓得往后一退,铁锹脱手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这个时候,许红梅的父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邓立耀的身后。他沿着围墙,摸了过来,院子里有他一把长期劈柴的斧头。

老爷子拿起斧头,就朝着邓立耀的手猛然劈了下去。邓立耀惨叫一声,刀哐啷坠地,血溅了一地。

他整个人痛得弓起了身:“啊……”

老爷子天天劈柴,腿不好但手上的力气却大得惊人,又是一斧下去,邓立耀的左手也是……

血顺着裂开的虎口喷涌而出,邓立耀两只手都废了,像断了翅膀的野禽在地上翻滚嘶嚎。

这个时候,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开门!公安局的……”

许红梅已经吓的瘫坐在地上,铁锹还在手里哆嗦,听到敲门声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个时候,围墙上跳下一个人来,接着又是一个人。

公安局的一人拿枪对着邓立耀,一人赶忙去开了门,门外的两个人迅速冲到院子里。

四把手电,四支手枪,邓立耀蜷缩在地,双手血肉模糊,唐卫国则重重的压在了邓立耀身上……

许红梅马上爬了过去,将唐卫国揽入怀中,唐卫国的腹部已经染红了一大片,气若游丝:“红梅……你和咱爸没事吧?”

许红梅的眼泪掉在唐卫国脸上,却强忍着不让自己声音太抖:“没事……卫国,你撑住,公安局已经叫了救护车……”

唐卫国擦了擦许红梅的脸:“没事,我没事……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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