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抓猪看圈宁海笑,云英拍案斥树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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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宁海书记那个问题,我没有正面回答。
他背着手,又往前走了两步,才回头看我。早上的风不小,操场边那排白杨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周书记,我是真的不知道。这话到底是谁传的,说我拿了五万块钱,我到现在都莫名其妙。要是知道是谁造的谣,我非得当面问问他,我李朝阳什么时候碰过这种钱。”
周宁海书记背着手,在操场边站了一会儿,也觉得这事有蹊跷。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想不明白,一个人无端端的,为什么要编排出五万块钱来。
这个时候,市委一号小车来到了军分区的小操场,停在了我们面前不远处,郑红旗秘书长下了车,看到我和书记在谈话,他没有马上过来,而是站在车旁等着。
按照上午的行程安排,周宁海书记要去省城汇报工作,重点还是要汇报易满达的事。易满达在东原牵扯到了和许红梅一起作局,勾陷王铁军,然后把王铁军以强奸罪被抓到了看守所,最后在看守所里暴毙。这中间有太多的疑问。
易满达是省管干部,自然需要省里点头,才能对易满达进行调查。
但是省纪委书记黎泰平是易满达的亲戚,到最后能不能顺利调查,已经不是市里能说了算的事。
周宁海书记眉目很凝重。春风吹过来,吹乱了他的发型。他背着手站着,郑红旗秘书长低声朝着车里说了几句,这个时候彭小友从小车里钻出来,左手拿着大哥大,右手拿着电话本,伏在车头上开始查电话号码。郑红旗秘书长站在一旁,微微躬着身,等彭小友拨通了电话,才把大哥大接过来。
周宁海书记停下脚步,笑骂:“抓猪看圈,娶媳妇看院。你这个家伙,穷得叮当响,连五块钱的按摩费都出不起,还让老子出钱。我也是不太相信你收了五万块钱?你要真有这么多钱,还至于抠成这样?”
我挠了挠头:“周书记,这件事我确实是冤枉的。在经济上,您对我要绝对放心。”
周宁海书记把夹克脱掉,顺势搭在了胳膊上,坦然道:“朝阳,你对我应该是很了解的。虽然我有时候抓大放小,对于繁文缛节不那么重视,但我这个人,对干部的品德、品行是很关注的。任何干部经济上有问题,我都不会手软。下一步,我要带你走。你在经济上、作风上、品德上,这三关必须过关。”
我接过话:“周书记,请您放心,这个事我愿意接受任何组织的调查。”
周宁海书记想了想:“既然你保证在这个事上没有涉及经济问题,朝阳,我可就安排人对方云英进行调查。调查并不是坏事,调查是查清事实。”
我当然愿意。周宁海书记马上做出调查的决定,查清这彭树德和方云英所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时候,彭小友的脸色很难看,看着我,有些低下头。接着,他和郑红旗秘书长交流了几句,去省里领导汇报之前,有些细节工作自然是要提前沟通好的。
周宁海书记交代完,将郑红旗秘书长招了招手,郑红旗走了过来,直接汇报:“书记,都联系好了,时间上可能有两次谈话,一个是您的任前谈话,一个是与泰民书记的谈话,时间上还不好完全确定!”
周宁海对这些细节上的安排并不十分在意,摆了摆手:“时间上的事,你统筹好就行。”
周宁海书记思索片刻,交代:“红旗,你给安军和抗美打电话,让赵抗美和屈安军安排同志和方云英见面。按照我和他们昨天约定的,是谈话,不是问话,把握好尺度,好吧。”
郑红旗也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方云英和彭树德这两口子他自然也是认识,无论结果如何,方彭两人已经没有了赢家。
这事倒是挺让人为难的。一边是曾经的老朋友老部下,一边是彭小友那张低下去的脸。
方云英到底是个退了二线的老同志,真查出个子丑寅卯来,彭小友这个市委秘书,还怎么在东原工作?
可是更让人所不能理解的是,彭树德为什么无端生出了这五万块钱的事。要说他彭树德冤枉,他举报马定凯和方云英那口气,可以理解,但是无端生出五万块钱来,已经不是他们两人的家事了。
三人上了车,汽车就驶出了军分区大院。上午九点整,我回到办公室之后,心烦意乱的和晓阳通了个话,大致说了个情况,晓阳听闻之后,也是顿感不解,更有一种被人背叛的感觉。
刚挂断晓阳的电话不久,文静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文静的声音:“姐夫,你在不在办公室啊?”
我应道:“啊,我在办公室。”
文静在那头补了一句:“姐夫,我上午去市里办事,我去到办公室找你说吧。”
十点钟,文静就来到了我的办公室。进门之后,她关上了门。文静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夹克,里面是一件红色的针织毛衣,深卡其色的裤子,和一双卡其色的皮鞋,让整个人看起来颇为洒脱。
文静没有客气,直接坐到了我的对面。她坐下的当口,我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然后她很郑重地看向我:“姐夫,你是不是真收人钱了?”
看来,要么是晓阳,要么是文静提前知道了消息,这倒也不意外,文静是曹河县委书记,对曹河的情况了解得比谁都清楚。彭树德这五万块钱的事,怕是已经传到了曹河。她这么急匆匆地跑来,显然不是单纯叙旧。
我马上解释说:“文静,你不要乱说,我从来没有收人钱。”这话我自认说得底气十足,可文静那眼神,还是让我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文静朝着门口看了看,然后凑近了些:“姐夫,彭树德被抓之后,把县里的事说了不少。我从一些渠道了解到,彭树德好像还反映了你的一些问题。市纪委已经把你在任期间关于干部选用的一些文件全部调走了,重点是调取了彭树德的资料,当时,确实是你推荐的彭树德吧。”
我如实道:“当时我是县委书记,没有我的点头和许可,彭树德连推荐这一关都过不了。自然,彭树德出任副县长,我是点了头推荐的。”
文静把椅子往前挪了挪:“但是昨天反贪局的杨三水处长在和我交流的时候,话里话外都在影射到你。说是周书记很担心彭树德涉及曹河县当时的主要领导。当时的主要领导,不就是您吗?”
我坦然道:“是啊,文静,实不相瞒,彭树德确实举报了我。”
文静花容失色,拿着水杯的手顿住了。她看着我,眉目很凝重:“你真的收过钱了?”
我看着她:“文静啊,怎么?你还不相信我的为人吗?方云英和彭树德两口子说的这个事,我压根就不知道啊。周书记已经安排纪委进行调查,反贪局也要介入,我也搞不懂彭树德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从内心来讲,知道这个消息,我和晓阳一样,也是很寒心的。
对于彭树德来讲,我在任的时候提拔了他。而且除此之外,对方家和彭家,县委也是照顾有加。特别是对彭小友,确确实实是我和晓阳将他推荐到周宁海书记身边工作,成为市委书记的秘书。这个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岗位。
彭树德不说感恩戴德就算了,在这件事情上竟然胡乱攀咬,这是让我很不爽的地方。
我给文静把来龙去脉捋了一遍:五万块钱的事怎么起的头,方云英怎么说的,周书记又怎么安排的。
听完,她习惯性地拢了拢头发,耳垂边的一颗小痣,在白嫩的皮肤里颇为显眼,倒是看起来很自然。
文静双手环抱于胸前,往凳子上一靠:“姐夫,这个事就奇怪了,按说彭树德是没有理由举报您的呀。”
我苦笑一声:“真的不清楚,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干。”
文静把手搭在桌沿上:“我原本打算是偷偷给你通个气的,既然你保证了没什么事,我也就放心了。”
文静能这么考虑,确实是有心了,这是冒着一定的风险来给我通气,这份情意我记在心里。
我还是站起来,客套了一番:“文静,姐夫谢谢你了!”
文静眉毛一挑:“姐夫,那你怎么报答我啊?”
她这话带着三分玩笑,七分试探。我看着文静,她眼里的光在灯光下转了个来回,不像是在等我给的承诺,倒像是在探我一个态度。我笑着摇摇头:“两肋插刀!”文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意从眼底漾到唇角,整个人都看起来明媚了起来:“算了,我不喜欢插刀!”
说完文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手包,整个人站起身,一扭头,马尾辫一甩,就轻松洒脱地出了门。
文静前脚刚走,李亚男后脚就进来了。“哥,笑的这么开心,我还以为是晓阳姐在你的办公室呢。”
我抬头望到亚男:“小孩不要乱听!是文静书记。”
亚男歪着头笑问:“您这个人平时很注重这些细节的嘛!一般情况下,女同志在您的办公室,您都要开个门。怎么?这文静书记在您的办公室,您就把门给关上了?”
我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哎呀,大人的事,小孩不能瞎猜。”
亚男笑着说起了正事:“是这样,韩局和建国副局长马上到公安局来找您汇报工作,让我把时间预留出来。”
话音刚落,韩建立和刘建国两人就急匆匆地来到了办公室里。
两人进门之后,我把手头的文件合上。韩建立直接自顾自地拿起办公桌旁的水壶,从茶几柜上取了一只水杯,倒了一杯水,直接灌了两口,然后才打开茶叶罐,取出一把茶叶丢进去,也不管刘建国,径直坐到我跟前:“邓立耀这个家伙,死鸭子嘴硬啊!对于赵大壮的事,他矢口否认,坚决不承认他谋害了赵大壮。”
从证据上来讲,确确实实,赵大壮已经被武警击毙了。最有利的证据,已经消失了。如果邓立耀承认构陷赵大壮,说赵大壮被释放,诱骗赵大壮走出看守所的监室,然后越过黄线被武警击毙的话,那么自然是坐实了杀人的事实。
但如果他死不承认,这件案子就只能在证据链上打转。
韩建立把杯子放下,继续说:“这个时候,突破邓立耀,除了许红梅的口供,是显然不够的,必须要找到客观证据才行。”
找证据,何其难。看守所里本就封闭,讲究的是人证物证环环相扣。如今人死了,环扣断了,单凭许红梅一张嘴,定不了他的罪。
邓立耀是在公安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办案的那点门道,他比谁都清楚,杀人偿命,这个道理他更是懂的。
一旦承认,是他使用小伎俩诱骗赵大壮出了看守所监室的门,被武警击毙,这是死罪。
栽赃陷害郑保德的事,就算被查实,最多就是他偷的那叠发票,涉及到一些问题,可能可以判个流氓罪、盗窃罪。
搞得不好,如果他找一个能言善辩的律师,搞成什么管理上的漏洞才拿的票,或者说是工作上的品德问题,说不定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所以,目前能够真正把他定在死刑上的,只有持刀行凶这一项罪名了。
我看着韩建立和刘建国,刘建国在一旁稍显拘束。
安排保护许红梅的事,出了那么大的纰漏,刘建国必须是要承担领导责任的。具体参与工作的人,虽然许红梅一家人三番五次让他们不要再保护,但是他们也是忘掉了自己的工作职责,显然也是有问题的。
我对着两人:“邓立耀的事,必须往死刑方向坐实。这个人,能让他交代赵大壮的事的唯一希望,就是打破他不切实际的希望。”
韩建立眼珠子转了一圈,还是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我把话拆开:“他现在不承认赵大壮的事,那是他心存侥幸,觉得自己大不了判个几年。持刀行凶嘛,伤了唐卫国。但是,他持刀深夜闯进唐卫国家里,这个事已经给唐卫国造成了重伤。如果不是许红梅、唐卫国他们殊死反抗,唐卫国和许红梅就死在他的刀下了。所以这个人一定要从重处理,要击破他的心理防线,告诉他:这个事也要判死刑,也要往死刑上面靠。既然已经定了死刑,左右都是个死,那么赵大壮的事,他的隐瞒就已经没有必要了。”
韩建立听懂了我的意思:“我明白了,这就是利用现有的证据,从严坐实他的罪行。然后呢,让他放弃不切实际的希望,以为抵抗、不交代,组织上就会放他一马。”
“对,就是这个意思,这个人,必要的时候,要请老同志来审。”我补了一句。
老同志来审,这是对付内部人的常用手段。他们见惯了各种侥幸心理,灵活性和原则性的掌握都远非一般办案人员可比。邓立耀若还抱着抵抗到底的念头,必然是要吃些苦头的。
接着,我看向刘建国:“建国啊,昨天的事,怎么说?”
刘建国还是一副惭愧的模样:“责任在我,是我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我交代道:“昨天参与值守的四个同志要见面,要给处分。无论当事人说什么,都不能动摇他们执行工作任务的决心和目的。你负有领导责任,要比他们处理得还要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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