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青苗老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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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蒙山腹地，越往深处走，山势便越是逼人。

脚下的路不再有平缓的时候，一坡接着一坡，石阶嵌在裸露的岩面上，踩上去硬邦邦的，连个缓冲的土坎都找不到。

植被也一天比一天稀——起初还能看见成片的灌木和野藤纠缠在岩缝里，到了这一带，连草都懒得长了，满眼皆是灰白色的巨岩，层层叠叠地摞上去，像天公随手扔下的一地碎石头。

风也变了味道。

不再是山谷里那种带着水汽的湿润，而是干、冷、硬，刮在脸上像拿砂纸蹭过似的。

齐樟把领口拢了拢，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了一层薄霜。

这地方，他偏头对鹤轩说，鸟不拉屎。

鹤轩没接话，目光落在前方山坳里。

走了大半日，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坡脚下看见了几缕炊烟。

那是一个小村落，零零落落散在山坡下，统共不过三，四十户的样子。

所有的屋子都是石头垒的——不是那种规整的青砖，是就地取材的片岩和碎石，一块一块摞起来，缝隙里塞着泥和草屑，屋顶压着石板瓦，远远看去像从山里自己长出来的一样，跟周围的岩壁融成了一色。

进村的小道窄得只容两人并行，道旁每隔几步便立着一根高高的木杆。

木杆粗如碗口，顶端削尖，插着硕大的牛首骨。

那些牛头骨不是摆设——风吹日晒不知多少年头了，骨色早已泛黄发灰，有些甚至被雨蚀出了蜂窝状的孔洞，可犄角还硬挺挺地支棱着，黑洞洞的眼窝朝着来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然。

齐樟走到第一根木杆底下，仰头看了看。

牛角足有两尺长，微微弯曲，尖端磨得发亮——不是自然磨损，是被人刻意打磨过的。

他伸手碰了碰杆身，指腹蹭到一层暗红色的痕迹，凑近一闻，是干涸的血。

这是图腾？平子跟在后面，小声问。

没人答他。

阿糯走在最前头，到了村口却忽然放慢了脚步。

她抬头一根一根地数那些木杆上的牛首，数到第七根时停住了，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鹤轩问。

牛头的数目不对。她压低声音，按白苗的规矩，进村路口立牛首杆，一户一根，杆上牛头的数目代表这户人家在寨里的辈分和威望。可你看——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众人看。

那些木杆上的牛首骨，少的三两个，多的竟有五六个叠在一根杆上，层层摞上去，最顶上一个犄角几乎戳到天。

这不像白苗寨。阿糯的声音更低了，白苗敬牛，但只在祭场立牛首，不会插在进村路上。这种排场——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格楼扛着包袱从后面赶上来，看了一眼那些木杆，脸色也变了。

这是青苗。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干巴巴的。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阿敖的手不自觉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岩坎脚步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只是右手也不自觉的在苗刀柄晃荡。

阿糯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

别慌，她轻声道，未必是青苗本寨。可能是分支，也可能是归化的村户。先看看再说。

她迈步往村里走，牛筋鞭还别在腰带上，看不出来半分紧张。

身后几人互看一眼，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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