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青苗老寨（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风从坡上灌下来，吹得那些牛首骨微微摇晃，骨与骨碰在一起，发出空洞的声，像是谁在笑。

许伯眯起眼，拿手搭在眉骨上挡了挡斜照下来的日头，转头看向格穆，嗓音里带着几分不解：

不都是你们苗人吗？怎么阿敖他们跟见了仇家似的，一个个绷得那么紧？

格穆挠了挠后脑勺，黝黑的脸上浮起一层不好意思的红，手在衣摆上蹭了蹭，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大叔，其实我也不是全知道。

他憨憨地笑了笑，声音压低了些，青苗人大多住在更高的山上，很少下苗疆去。

平日里反倒是跟彝族、藏族混得多，赶个集、换个盐巴什么的，跟苗疆我们这些寨子反倒生分。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那些插着牛首骨的木杆，喉结滚了一下。

只是听寨里老人说过一些旧事——青苗和黑苗，早年间是有过仇的。

什么仇？平子凑过来，耳朵竖得老高。

格穆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说不清，老人们讲起来也是东一句西一句。

好像是争水源？还是争耕田？反正动了刀子，大战了一场，两边都死了不少人。

后来还是彝族那边的土司出面，两边坐下来喝了血酒，才算勉强罢手。

他顿了顿，眉头皱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长辈的原话。

可面上罢手了，心里的疙瘩没解开。从那以后青苗就不怎么跟苗疆诸苗来往了，各过各的。

偶尔在山上碰见，冷脸冷眼的还算好的，真闹起来动拳头，下蛊放冷箭的也不是没有。

格穆说到这儿，目光不自觉地往阿敖那边瞟了一眼。

那汉子走在最前头，手按在腰间的柴刀上，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经过木杆时连看都不看一眼，可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所以阿敖哥才那么小心。格穆收回目光，低声道，万一人家认出我们是苗疆——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齐樟听完，手指在棍柄上轻轻叩了两下，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他慢慢开口，青苗跟你们黑苗有旧怨，跟白苗也生分，等于在苗疆这边——

等于在哪边都不算自己人。鹤轩接了话，语气平淡，却把最扎心的那层捅破了。

格穆咧了咧嘴，笑得有点苦。

差不多吧。所以大叔你们别嫌我话多——进了这个村，能不开口就别开口。

阿敖哥他们苗话口音跟这边不一样，一开口就露馅。

他拍了拍腰间的布袋，里头装着几块干肉和盐巴，像是随时准备拿东西出来打点。

要是人家问起，就说我们是过路的彝客，去北边驮盐的。这个身份在这片山里不招人恨。

风又刮过来，带着那些牛首骨的碰响。平子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齐樟身后靠了半步。

阿糯走在前面，脚步没停，却偏过头来，声音轻得像风里的一缕烟：

格穆说得对。这个村子不对劲——牛首杆的数目太多，摆法也乱，不像正经寨子的礼制。大伙都机灵点，跟紧了。

她腰间苗刀轻轻晃了一下，虽然没出声，可她自己的手已经摸上了腰带里那根牛筋鞭。

一行人沉默着往村里走。

石屋越来越近了，炊烟的味道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气——不是饭香，倒像是某种骨头熬了太久、熬过了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