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目标大冰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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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的反应比他慢了半拍——不是没看见，是看见了但脑子没转过来。

等他真正意识到眼前这张脸意味着什么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猛地往后一撤，肩膀撞上身后的石墙，退出了三四步远。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咔咔响了两声。

异鬼。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像有人拿锤子敲了一记铜锣。

寨里老人讲过，山外面有异鬼，皮色不同，面目狰狞，来路不明。

他们不信山神，不信祖宗，拜的是些古怪的石头和木头——

阿木的目光落到了那孩子脖子上挂着的木十字架上。

他后背一阵发凉。

那孩子还在往后退，退到院门口的石阶边，小腿肚子撞上了台阶边沿，差点没站稳。

他手里还攥着那块肉干，攥得死死的，眼神从约瑟夫脸上移到那头金发上，又移回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约瑟夫看着他们两个人的反应，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把斗篷搭在臂弯里，没重新披上。

我不是异鬼。他说，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是法兰克人。

那孩子听不懂这个词。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跟寨里所有人都不一样，跟他在山里见过的所有活物都不一样。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声很短的、破碎的气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阿木咽了一口唾沫。他的手慢慢摸到了腰间别着的那把柴刀刀柄上，指头搭上去，没拔，但也没松开。

夜风又起，吹得石屋檐角挂着的干青稞穗子沙沙响。

四个人站在院子里，谁都没再说话。空气像被冻住了，连呼吸声都变得很轻很轻。

那孩子退到石阶边，小腿抵着台阶沿，再没地方可退了。

他仰着脸，看着院中那个金发高鼻的外乡人，嘴唇还在哆嗦，可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只剩恐惧了。

——里头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像冻土底下有什么在拱。

我……我也不晓得马队里有没有你这样的人。

他磕磕巴巴地说，手指还攥着那块肉干，那几日寨老下了令，不许孩子们出屋，说外头有事，要躲着。

我被阿娘关在屋里，什么都没瞧见……

他顿了顿，喉头滚了一下。

只是阿爹……阿爹他很高兴。

那孩子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刚才那种被肉干暖到的湿漉漉的亮，是更深处的、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光。

他微微仰着下巴，脖子上的木十字架从领口滑出来，晃了一下。

阿爹回来的时候，跟阿娘说了好久的话。我趴在门缝上听，听见阿爹说——

他学着大人的语气，把声音压低了些，可压不住里头那点雀跃。

他说是天使降临了。说天使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是来拯救我们的。

他看着约瑟夫，那双冻得发红的小脸上，嘴角慢慢往上弯了一下。

很浅的一笑。像裂缝里钻出来的一棵草尖。

可那笑里装的东西太重了——是信，是盼，是一个孩子能拿出来的全部希望，全压在了这两个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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