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目标大冰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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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天使长什么样，可眼前这个人金发碧眼，面目迥异，跟寨里老人讲的故事对不上，倒跟阿爹说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对得上。

他攥着肉干的手松了一点。

不是放下防备，是把防备换了个方向——从这个人会不会害我变成了这个人是不是阿爹说的那个。

约瑟夫站在原地，斗篷搭在臂弯里，夜风把他额前的金发吹得散乱。

他没说话。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瞳仁的颜色在火光里晃了一下，像水面上过了一阵风。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阿木还靠在石墙上，手没离开柴刀柄。

他听着那孩子的话，眉头越拧越紧——天使降临拯救我们，这些词他听不懂，可他听懂了一件事：噶猛见过这些人，而且噶猛把他们当成了善类。

他看了约瑟夫一眼，又看了看那孩子脖子上的十字架，手从刀柄上慢慢松开了。

不是放心了。是更不确定了。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约瑟夫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轻到像怕惊着什么。

你阿爹……他现在在哪儿？

那孩子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赤脚上冻得发紫的脚趾，声音小了下去。

不在了。

不在了！

那三个字落在院子里，像一块石头砸进井里。

约瑟夫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在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紧，死了？

那孩子摇了摇头。脑袋晃动的幅度不大，可很坚决，像这个答案他已经在心里确认过很多遍了。

没死。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像是在说一件自己能掌控的事，阿爹没死。他带他们走了。

带谁走了？

就是那支马队。

那孩子把肉干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来比划，手指头细细的，在夜风里微微打着颤。

阿爹说他们要去大冰川，却不认得路，要找向导。他们愿意给银子，给很多银子。

他说到很多银子的时候，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下去了。

一个孩子眼里的，大概就是够吃饱饭、够买双草鞋、够外祖家那几个老人冬天不生火也能熬过去的数目。

阿爹便去了。

这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可尾音拖着一点什么——不是骄傲，也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楚的、被留在原地的孩子才会有的语气。

他没跟着去，不是不想，是不能。

然后呢？约瑟夫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那层压着的平静裂开了一条缝，他什么时候走的？

七八日前吧。那孩子歪了歪头，像是在数日子，我记不太清了，阿娘那几日一直在哭，哭得我也不敢问。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声音又小下去：阿爹走之前跟阿娘吵了一架。头人不许寨里人给那支马队当向导，说大冰川是禁地，谁带路就是坏了规矩。

可阿爹不听。阿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