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约瑟夫的决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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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然后还是说了。

阿爹说，头人自己不敢挣这个钱，还不许别人挣，那是他自家怕事，不是为寨子好。

阿木在石墙边发出一声很轻的吸气声。

这种话，在寨里是没人敢说出口的。噶猛敢说，也敢做——然后就被头人记上了。

阿爹走后第三日，头人便派人来了。

那孩子的声音开始发紧，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在赶着把一件事说完，不然就没勇气说完。

他们说阿爹犯了寨规，给外乡人带路，要受罚。阿娘去求，跪了半日，头人没松口。后来……后来就说我们犯了新寨规，要撵出寨子。

他吸了一下鼻子，不是哭，是冷。

阿娘怕头人报复，不敢再留。阿公这边也穷，但好歹能收留我们。阿娘就带着我搬来了。

他说完了。嘴闭上，手攥着肉干，站在石阶边，脚趾蜷在青石板上，像一只把来龙去脉全倒出来的小动物，倒完了，就站在那里等判决。

约瑟夫没动。

他站在院中，斗篷搭在臂弯里，夜风把他金发吹得遮了半边眼睛。他没拨开。

大冰川。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向导。银子。七八日前。金发碧眼的外乡人马队。

对得上。

全对得上。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那孩子。看着那张冻得发红的小脸上还挂着的那点、刚才因为天使降临而亮起来的光。

那点光现在暗了，可还在。

你阿爹，约瑟夫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低到像是在对自己说，他认路吗？大冰川？

那孩子点了点头：阿爹去过。前年跟猎队追一只雪狐，走过一趟。他说那地方凶险，寻常人靠近不得。

约瑟夫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那层压着的平静重新合上了，可合得不干净——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烧，从眼底透出来，像冰面下的暗流。

他转头看向齐樟。

齐樟一直没说话。

从始至终，他站在石屋檐下，看着这场对话像一条河一样往前淌，不拦，也不推。

现在约瑟夫看过来，他迎上那道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不用多说。两个人之间有些东西已经定了。

约瑟夫又看回那孩子。

他蹲下身来。

这个动作让那孩子愣住了——一个比寨里最高的人还要高出半头的外乡人，金发垂在脸侧，高鼻深目近在咫尺，蹲下来，让自己的眼睛和那孩子的眼睛平齐。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那孩子咽了一下口水：石……石蛋。

约瑟夫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可嘴角确实弯了弯。

石蛋。他念了一遍，像在记一个很重要的词，你阿爹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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