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约瑟夫的决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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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摇头：不晓得。阿爹说快则半月，慢则一月。可已经七八日了……

他没说下去。可那点没说出来的东西挂在脸上——阿爹从没离开过这么久。

约瑟夫站起身。他把斗篷重新披回肩上，铜扣扣好。

肉干拿好。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平，回去吧，别让你阿娘等急了。

那孩子点点头，攥着肉干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到了院门口。

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约瑟夫还站在院中，金发被火光镀了一层暖色，不像鬼，不像异鬼，倒真有点像阿爹说的那种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带着光的人。

他鞠了一躬，转身跑进了夜色里。赤脚踩在石板上，啪嗒啪嗒的，越来越远。

阿木看着那小背影消失在寨道尽头，长长吐了一口气。

大冰川……他低声念了一句，摇了摇头，那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

约瑟夫没接话。他看着夜色里那孩子消失的方向，手指在斗篷铜扣上轻轻叩了两下。

石蛋的赤脚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之后，院子里安静了很长一段。

风从山垭口灌进来，吹得檐角干青稞穗子一阵乱响。

火塘里的柴噼啪爆了一声，火星子溅出来，落在青石板上，暗了。

约瑟夫站在院中，手指还在铜扣上叩着，一下，两下。

他停了手。

齐樟。他转过身，金发从肩头滑到胸前，那双异色的眼睛在火光里直直对上齐樟的目光，大冰川，我也得去。

齐樟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听完这句话，没动。

沉默了几息。

约瑟夫。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点山里人说话那种特有的、像石头碰石头的质感，我们这趟去大冰川，是不得已。

他偏了偏头，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自己的事，我不过问。可你要是只那孩子他阿爹带了一支马队进去，就跟着往里闯——没必要。

对得上。约瑟夫说，声音压得很紧，时间对得上，方向对得上，那支马队就是我要找的人。

对得上又怎样？

齐樟的语气没变，还是那种平，可平里头多了一层硬，你找到了，然后呢？大冰川不是寨子后头的坡田，进去转一圈就出来。

那是高耸入云的雪山，是连绵不绝的冰川，是能吞人的地方。你连他们在里头走哪条道都不晓得，追进去就是送死。

他顿了顿，看着约瑟夫那张在火光里轮廓分明的脸。

那个马队，七八天前进去的。就算噶猛认路，七八天也该翻过北垭口了。你现在追，追上了又能怎样？在冰川上跟他们动手？

约瑟夫的下颌绷了一下。他没反驳，可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阿木这时候从石墙边站直了身子。

他一直没说话，手从柴刀柄上松开之后就靠在那儿，像是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可听到大冰川三个字反复被提起，他终于忍不住了。

约，约瑟夫兄弟，

他上前一步，脸上那层苦笑比刚才更苦，苦到嘴角都往下撇，你当真要去大冰川？

约瑟夫看了他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