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路遇暴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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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伯一鞭子抽在自家的骡屁股上，老黄和大刘已经一左一右赶着驮货的骡马小跑起来。

骡子也觉出了不对，鼻息粗重，蹄子刨得碎石乱飞。

雪越下越急。

不过几句话的工夫，天地间已经白茫茫一片，能见度骤降。

风裹着雪片横冲直撞，打在脸上生疼，睁不开眼。

杜齐樟眯着眼，拿袖子挡住半张脸，嘶声喊：报楼！格穆！把后头的骡拢住了，别让它们散！

报楼和格穆应了一声，翻身下骡，一人拽住一匹驮货骡的笼头，顶着风往前拽。

雪片糊了满脸，报楼拿手背一抹，眼睛都睁不大开，嘴里骂了句什么，脚下却一步没停。

苗人岩坎走在最外侧，他个子矮，风雪里像一截桩子似的钉在地上，肩膀扛着风，时不时回头望一眼队伍尾巴。

阿敖跟在他身侧，手里攥着根长杆，探着前头的路——雪下得太急，脚下的碎石路已经辨不出轮廓，稍不留神就是一脚踩空。

当心脚下！阿敖喊了一嗓子，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

石蛋和小胖、小平子两个小厮这会儿哪还敢打盹，缩着脖子猫在骡背两侧，拿包袱皮裹住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小平子冻得嘴唇发紫，牙齿咯咯打架，手死死攥着骡鬃不敢松。

快了！快了！子叔鹤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那道崖壁终于近了。

凹进去的地方比远看时小得多——顶多能塞下五六匹骡马，人得侧着身子挤。

杜齐樟第一个翻身下骡，把缰绳往岩壁上一绕，回身接应后面的人。

先赶骡马进去！货卸下来码在风口那边挡风！

许伯和大刘手脚麻利，三两下把驮架卸了，麻袋一摞一摞码在崖口最迎风的位置，权当一堵矮墙。

老黄把骡子一头一头赶进崖根底下，拿缰绳互相拴住，防止它们受惊乱窜。

报楼和岩坎最后赶进来时，两个人眉毛上胡子上一片白，像老了十岁。

阿敖最后一个钻进来，长杆往地上一戳，甩了甩袖子上的雪，呼出一口白气：好家伙，这雪邪门，一刻钟不到就成这样了。

杜齐樟没接话。

他站在崖口往外望了一眼——雪幕茫茫，三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风声尖啸着从崖顶掠过，像刀子刮在石头上。

他缩回来，搓了搓冻僵的手指，脸色沉得跟外头的天一个色。

都清点一下人，别少了谁。

子叔鹤轩挨个点了一遍：齐了，一个不少。

许伯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缩在崖根最里头，拿身子挡着风，试了两次才打着。

豆大的火苗跳了跳，终于稳住，映出一圈昏黄的光，照着七八张冻得发青的脸。

老黄凑过去烤手，嘴里嘶嘶抽气：这鬼天气，要是今夜之前雪不停……

没人接这话。

杜齐樟蹲在火边，伸出手，火苗舔着他的指节。他盯着那点光，半晌，低声说了一句：

省着用。火折子就剩两个了。

崖外风雪正紧，崖内众人忙着围拢马车，雪越下越大，已经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