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雪地狼踪（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杜齐樟走在前头，忽然停了一步。鹤轩差点撞上他后背。

怎么？

杜齐樟没答，微微偏头，像是在听什么。风声灌满耳朵，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事。他摇了摇头，又迈步往前走，眼花了。

鹤轩没再问，可心里那根弦已经绷上了。

他们没看见的是——右后方三百步外的山脊线上，一道灰影伏在雪坡后头，肚子贴着雪，尾巴夹在胯下，一动不动。

又一道。再一道。

不是一只。

七只，八只，，领头的那头比寻常狼大出一圈，肩高几乎到成人腰际，毛色灰中泛青，左耳缺了半个角，像是旧伤。

它鼻子朝风的方向昂着，抽动两下，然后低下头，无声地向前挪了十几步，又伏下。

它并不急。

雪地里的猎物跑不快，骡子更跑不快。

它只需要跟着，等夜色彻底落下来，等这群人精疲力竭，等幼崽和老弱落在后头——

然后合围。

狼群没有走一条线。

那头青灰色的头狼带着三只成年公狼走右翼山脊，另外两只绕到左翼松林里，剩下两只在后头远远缀着，保持两百步以上的距离，不紧不慢。

它们像是有默契似的，每隔一炷香的工夫就有一头停下来，蹲在雪里看着，另一头接力跟上，始终让气味和脚步声压在风的下风口。

人闻不到。人听不见。

石蛋打了个喷嚏。

约瑟夫回头看了他一眼，蹲下身，拿披风把孩子的脑袋也裹了裹，只留眼睛在外头。

石蛋缩着脖子，两只手攥着披风边缘，老实得像只鹌鹑。

洋大叔，还有多远？他小声问。

洋人抬头看了看前头那道山梁，又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雪幕茫茫，什么都没有。

快了。他说。声音很低，带着点生硬的口音。

可他牵缰绳的手，已经冻的手指发红。

许伯走在最后头，骡队排成一串跟在他身后。

老头子到底上了年纪，速度慢了下来，每走几十步就要扶着骡子歇一歇。

骡子也累，鼻孔张得老大，白沫挂在嘴角，蹄子在雪里打滑，偶尔打个趔趄，许伯就拿缰绳拽一把，骂一句：稳住，妈的，稳住。

他没注意到，最后头那头骡子开始频繁地甩头、竖耳朵，鼻翼张合的频率越来越快。

牲畜能闻到的东西，人闻不到。

头狼已经绕到了前方。

它趴在距山路不到五十步的一块巨岩后面，前爪搭在岩石边缘，下巴搁上去，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那串缓慢移动的人影。

风把人的气味送过来——汗味、骡粪味、青稞饼的焦香——它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极低的呜咽，不是叫，是咽下去的。

两侧的山脊上，灰影正在收拢。

它们在等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