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坠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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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撞在四周的壁上,弹回来,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半。
不是石壁,石壁的回声更脆更亮,这里的回声是钝的、短的,像声音被苔藓和泥土吞掉了。
这里应该是个地下暗沟,或者天然形成的洞穴。
他喊了几声,没人应。
阿糯?格穆?
还是没有回音。
齐樟靠在墙上——触手是冰凉的岩石,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苔藓,滑腻腻的。
他慢慢滑坐下去,后背贴着石壁,手掌无意识地又去摸身下的苔藓。
黑暗里,听觉变得格外敏锐。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响,能听见苔藓里偶尔有什么小东西爬过的窸窣声,还能听见远处——极远处——有水滴落在水面上,滴答、滴答,间隔很长,每一声都清晰得像敲在耳膜上。
有水。
那有出口的可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的伤口还在渗,左手臂上被狼卫咬的那道已经肿了,胀乎乎地跳。
他撕了一截袖口,胡乱缠了两圈,勒紧。
然后他靠着墙,闭上眼——反正睁着也是黑。
等着。他低声说,不知道是说给可能还活着的同伴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老子还没死呢。你们也别死。
黑暗沉默地吞掉了他的声音,像吞掉之前所有的一切。
齐樟在黑暗里坐了不知多久,眼睛渐渐能分辨出极细微的光影层次。
——不是真的看见了什么,而是瞳孔适应了之后,能隐约感觉到空间的存在,像盲人用手摸墙,他用眼睛在这团黑暗的形状。
他撑着石壁站起来,右手始终贴着岩面,一步一步往前挪。
苔藓在脚下发出绵密的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活物的肉上,让人心里发毛。
头顶那丝微弱的气流还在,从左前方来,他顺着风走。
绕过一块凸出的巨石转角时,脚尖突然踢到了什么。
不是石头。
石头的触感是硬的、冷的,脚踢上去会有回弹。
这个东西是软的,带着弹性,脚背磕上去的瞬间还微微凹下去一点,像踢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
齐樟整个人僵住了。
他缓缓把脚收回来,又试探着往前伸了伸,脚尖轻轻点了点那个东西——
是活的。
脚底传来一丝极微弱的起伏,像呼吸,又像心跳透过皮肉传上来。
很慢,间隔很长,但确实在动。
他立刻蹲下,手掌按上去。
是身体。侧躺着的,蜷缩着,膝盖抵在胸口。
他顺着轮廓摸上去——肩膀、脖子、下颌。手指触到那人脸颊的瞬间,他屏住了呼吸。
温的。
不是尸体的那种凉,是活人的体温,虽然偏低,但皮肤底下还淌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