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坠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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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糯姐!格穆从后面冲上来,猎叉往雪地一插当锚点,左手一把攥住阿糯的腰带,右手拉住她的胳膊。
松不了——太重!
阿糯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鞭绳勒进脚踝的那一端也在往下滑。
格穆咬牙,猎叉又往雪里深插了两寸,叉身弯得像弓,他整个人像一头牛一样往后坐,两只脚蹬得雪面飞溅。撑住!老子拉你们上来!
可雪窝边缘又塌了一层。
阿糯脚下的雪面突然下陷,她整个人往前一扑,鞭子从手中脱了一瞬又死死攥住——可惯性已经带着她往前滑了。
格穆攥着她腰带的左手被带着往前拖,猎叉弯到了极限,一声脆响,叉身弹回,震得他虎口发麻。
格穆!阿糯回头看他,眼里第一次有了慌。
格穆没说话。他松开猎叉,双手死死抱住阿糯的腰,整个人往后仰倒——
然后雪面彻底碎了。
四个人,像一串被拽断的珠子,一个接一个坠入黑暗。
最后一瞬,齐樟仰头看见狼王的轮廓立在坍塌边缘,金瞳俯视下来,像在看一窝掉进陷阱的猎物。
它低头舔了舔前爪上沾的雪沫,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黑暗吞没了一切。
齐樟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意识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一点点浮上来,每挣一寸都带着钝痛。
他先听见的是自己的呼吸——粗重、干涩,像破风箱在拉。然后才敢睁眼。
黑。
不是闭眼的那种黑,是睁着眼也什么都看不见的黑。
浓稠的、密不透风的,像有人拿墨泼进了他的眼眶里,连一丝光都没有。
他眨了几下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直到眼角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了一下,疼得他一激灵——能感觉到疼,那就还有视觉神经,只是这里真的没有光。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身下不是雪,不是石头,是一种……绵密的、微微回弹的东西。
他把手掌压下去,掌心传来一阵凉意,不是冰的那种凉,是湿漉漉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凉。
指尖慢慢摩挲——
是苔藓。
很厚,像一层天然的绒毯铺在硬地面上。每一簇都饱满多汁,指腹按下去能感觉到细小的绒毛从指缝间挤出来,软中带涩,像在摸一只湿透的猫背。
有些地方的苔藓长得老了,根部已经板结,摸上去微微发硬,边缘却还是嫩的,一掐就能出水。
他翻了翻手掌,掌心已经沾了一层暗绿色的碎屑,湿滑滑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味,像是腐烂的木头混着雨后泥土的气味。
他撑着手肘想坐起来,腰侧猛地一阵锐痛——狼王那一爪子,从肋下一直撕到后腰,皮肉翻卷着糊在一起,血早就凝了,干痂粘在衣服上,一动就扯开,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咬着牙,一只手死死按住伤口,慢慢坐直了。
好在没有骨折。
胳膊能抬,腿能弯,脚踝转了转,酸胀但不影响发力。
他试着站起来,脚底踩在苔藓上微微打滑,像踩在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上,每一步都发出噗叽噗叽的闷响。
他站定了,仰起头。
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头顶有风——极微弱的一丝气流,从某个方向灌下来,带着雪和松针的气味。
那是雪窝坍塌的入口,应该就在上方,可距离多远、怎么爬上去,他完全没概念。
鹤轩?他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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