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上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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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轩的脸就在他肩旁,十七岁的少年面色苍白,额角血痂发黑,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嘴唇因为失血泛着青白,却还是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火光映在鹤轩金褐色的瞳仁里,他抬眼看齐樟,目光里带着刚醒的懵懂和某种更深的东西,没说出口,也不打算说出口。
省着点用。他只说了这句,声音还是低的,像怕惊破什么。
齐樟把火折子拢在手心里,光缩成一小团,刚好能照见两人靠在一起的半边身子。
他没接话,只是把鹤轩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少年靠得更稳当些。
歇着。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火折子的光一明一灭,像两个人之间那点说不清的东西,亮一下,又暗下去,再亮起来。
齐樟眯着眼扫过洞窟角落,那里堆着一团黑黢黢的东西,被地下河暗流推上岸,淤积在岩壁的夹角里。
他拖着伤腿挪过去,蹲下身扒拉开表层湿烂的碎叶,底下果然压着一层半干的枯枝——河水上来的时候夹带的,不知搁了多久,倒是避了水汽。
他挑拣出几根细的,又折了几截粗的,拢在怀里抱回火堆的位置。
膝盖吃劲的瞬间,左腿伤口被牵动,他倒抽一口凉气,牙关咬得咯咯响,硬是没吭出声来。
枯枝码在石面上,他又摸出火折子——油纸包裹,还很干燥。
揭开盖,拇指拨动火镰,火星子溅了几回才落在引火的碎叶上。
他俯下身,拢着掌心挡风,一口一口地吹。
烟先起来,呛得他偏过头咳嗽,接着一点暗红的火星顺着叶脉爬开,颤颤巍巍的,像随时要灭。
他不敢停,继续吹,腮帮子都酸了,终于地一声,火苗蹿起来,舔上第一根细枝。
噍。
枯枝烧裂了,火星炸开一粒,落在他手背上,他抖了一下,没躲。
火光一圈圈荡开,橘红色的,把周围三两步内的岩壁都染上暖色。
他伸出手,掌心对着火堆,十指僵硬地张开,感受热度一点一点渗进皮肤,沿着血管往回走。
指尖先是发麻,然后发痒,像千万只蚂蚁在爬——他知道这是知觉回来了。
他没急着动,就那么蹲在火堆前,盯着火焰。
洞里原本阴冷得像是埋在冰底下,此刻总算有了一小块活的地方。烟顺着岩缝往上走,丝丝缕缕,在高处散开,不呛人。
远处地下河的水声被火堆噍啪的响动压下去一些,反倒显得这方寸之间格外安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擦破了皮,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血痂,火光底下看着格外粗糙。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骨节咔吧响了一声。
火苗稳了,舔着粗枝,越烧越旺。
齐樟靠在湿冷的岩壁上,看着火苗一点点舔上枯枝,橘红的光晕像活物似的在石壁上爬动。
他呼出一口白气,终于觉得手指从麻木里缓过来一点。
烟不大,顺着岩缝往上飘,倒也不至于闷人。
火堆噍啪响着,偶尔炸开一粒火星,溅在他裤腿上,他懒得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腿——膝盖那块布料早被血浸透了,暗红发黑,和石面黏在一处。
刚才拖着腿挪过来的时候没觉得,现在一坐下来,疼意反倒慢半拍才追上他,像潮水似的,一阵一阵往上涌。
他咬着后槽牙,把裤腿撕开一截,借着光检查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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