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青面鬼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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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穆蹲下身,将火把重新插进石缝固定住,腾出两只手搓了搓脸,又狠狠吐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团冷气逼出来。
好半晌,他才开口。
格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这溶洞里撞出回音:
咱们苗疆……有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传说。
传了几千年,老一辈嘴里代代相传,可没人当真,都以为是编出来吓小娃的。
说是几千年前,鬼苗一族统治着整个西南大地,称王称霸,部众数以十万计。后来鬼苗王协同九黎共主蚩尤,与炎黄二帝决战。
三十年,大战连绵不绝,苗疆到处都是战火,尸骨堆成山。
最后涿鹿一战,蚩尤战败身亡。鬼苗王率领残部退入山野,各部四散——唯有一部,叫青面鬼苗的,护着鬼苗王子嗣潜入地底,从此再不出世。
格穆说到这里,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面石壁上。
火光摇曳,那些人脸的轮廓在水汽中忽明忽暗。
传说青面鬼苗的安葬法子……跟常人不一样。
他们不立坟,不树碑,不把死者埋进土里。
他们会把人脸——只留脸——嵌进石壁,面朝外。
格穆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象征……怀念故土。
身子入了地,脸朝着外头,永远看着这片他们再也回不去的山河。
溶洞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浅水轻轻拍打着石壁,发出细碎的声,像是在替那些沉默了几千年的脸附和。
齐樟缓缓收刀,刀刃入鞘的声响在洞中格外清脆。
他抬头看向溶洞深处,那面嵌满人脸的石壁一直向黑暗中延伸,看不见尽头。
也就是说……齐樟的声音压得很低,这里,可能连着青面鬼苗的陵墓之地?
鹤轩没有接话。
少年低头看着水面上的碎骨,又抬头望向那些人脸,目光最后停在最上面那排——靠近岩洞顶的位置。
那一排眼皮颤动过的人脸,此刻安静如死,可鹤轩分明看见,它的嘴角,似乎比刚才弯了一点点。
像是在笑。
格穆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脑子里那些人脸甩出去。
我不知道。
他声音还有些发飘,这些老传说都是寨里大巫师嘴里传下来的,咱们小时候都以为是大人怕小娃乱钻林子,故意编出来吓人的。
青面鬼苗到底长什么样、怎么个活法,我是一概不知。
他抬起火把,光晕扫过石壁上密密麻麻的人脸,喉头滚了一下。
不过……看到这许多脸嵌在石壁里,倒真跟传说里说的安葬法子对上了。
或许这地下洞穴,真是青面鬼苗最后退隐的地方。
齐樟没有接话,举着火把在溶洞里慢慢转了一圈。
他的目光从穹顶垂挂的钟乳石扫到洞底浅水,从水面浮着的碎骨移到石壁根部那些苔藓和石缝,最后落在溶洞尽头。
——那里是一面死墙,没有通道,没有岔口,整个空间似乎到此为止。
不对。
齐樟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这里应该不是他们生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