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三线建设的必要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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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专员那根手指抖得极不体面。
先是指尖抖,然后是整条胳膊,最后连肩膀都塌了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脊梁骨里被抽走了。
宴会厅里的灯挂在头顶,几十只灯泡的光打在他脸上,把那层油汗照得清清楚楚,一层一层往下淌。
极度的恐惧之后就是愤怒。
他指着李密吼道:
“你,你,你背叛了党国?”
声音尖,尾音发飘
李密端着酒,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低头看了看杯子里那点晃动的酒,然后才抬眼,很平地把话说完。
“是党国背叛了我。”
这一句落地,厅里静了一瞬,比刚才还要静。
所有人都能听见外头院子里的虫叫,一声一声的,混着夜里的潮湿气,往屋里钻。
“我那天问你,之后打算怎么办,你还记得你怎么回答我的吗?”
康专员当然记得。
可当时屋子里只有他和李密。
现在可不一样。
这一屋子人,军装的有,长衫的有,还有几个穿西装的,都是这一带说得上话的头面人物。
几百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他一个字都不敢提。
那些话说在暗处是计策,说在明处就是刀,而且是割自己脖子的刀。
他把嘴闭得很紧。
李密看他不说话,就站了起来。
他没有往康专员跟前走,反而转过身,面对着满堂宾客,把衣襟往下拉了拉,声音不高,却掐得很准,正好能让最后一排的人也听清。
“你不好意思说,我帮他说。”
“他跟我说,如果何司令配合,那就把何司令送到湾湾软禁起来;如果何司令不配合,那就要当场枪毙何司令。”
有人“嘶”地吸了一口气,杯子磕在碟子上,叮一声。
李密没有停。
“至于在座的各位,他们打算把何司令攒下来的这些家底收买各位。具体就是把你们打下来的这块地方卖给缅甸政府,然后给你们一笔钱。”
他顿了一下,眼睛扫过一圈人,很慢地扫。
“让你们把队伍带到越南,给美国人当炮灰。”
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先是死寂,然后“轰”地一声炸开。
来参加李密生日宴的这些人,本来只当今晚是场热闹。
他们早就闻到风了,知道康专员要搞政变,知道何大清的位子坐得不稳,甚至有人在来之前就打好了算盘:看看风向,看谁赢,就往谁那边递一杯酒。他们是来看热闹的。
可他们真不知道湾湾那边的算盘,是这样一副算盘。
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团长先把杯子砸了。
“什么?卖给缅甸?凭啥啊?这不是卖国吗?”
他一急,声音就往上飘,湖南口音重得像铁屑,砸人耳朵。
“就是!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土地,说卖就卖了?”旁边立刻有人接,一边说一边把袖子捋上去,露出一道旧伤疤,“这块地方死了多少人?一个连一个连地填!现在跟我说卖?”
“呵呵,”角落里一个瘦高个冷笑,笑得牙都露出来了,“他们卖国都卖出瘾来了。当年不是跟小鬼子就签了很多卖国条约吗?”
“啥小鬼子啊,跟美国人签的也不少。”另一个人把酒杯往桌上一搁,酒泼出来一半,“除了土地,其他的基本上都卖了。”
“哦——”那瘦高个故意把这一声拖长,“我还以为美国是无偿帮助我们打小鬼子呢,原来都是卖国换的啊。幸亏把他们赶跑了,要不然现在咱们都是亡国奴。”
他端起酒,却不喝,晃了晃。
“美国佬的统治,没准还不如小鬼子呢。我可听说了,美国原来是有个叫印第安人的种族,跟咱们长得挺像的。现在都让美国人给杀没了。”
这话说得粗,说得野,只在酒桌上能说得出来。可满屋子听完,居然没人反驳,反而有人沉沉地“哼”了一声。
而且,这帮人都是武将。
武将的规矩很简单:这地来得合不合法,是朝廷给的还是自己抢的,那都是后话。
只要是自己的弟兄一个洼一个坎、一条命一条命堆出来的,那就绝不可能再吐出去。
吐出去,等于把自己的战功、自己的坟头、自己那些死了的弟兄,一起贱卖了。
何大清早就知道湾湾那边的计划。
所以他没有太大反应。
他坐在主位,把杯子放下,抬手抹了抹嘴角。
屋里那点火气烧到他这里,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浸了水的墙。
他笑了笑,看着康专员。
“康专员,你打算把我的队伍送到越南战场,是谁的主意?是美国的,还是湾湾的?”
康专员喉咙动了一下,没出声。
“如果是美国人的意思,”
何大清把椅子往后推了推,声音里带着一种很舒服的懒散,
“你可以让美国人自己来跟我谈嘛。只要价钱到位,打越南,我也是可以帮忙的。”
这话一出,底下那些骂得起劲的人,反倒安静了半拍。
可是何大清是清楚的。
他对越南,可没什么好感。
一帮白眼狼。
和朝鲜都是一个德行。
都是在中国的帮助下,取得了独立,然后转眼就投入了苏联的怀抱。
何大清心里很清楚这笔账。
为了国家的发展,抱一个比较粗的大腿,这很正常,这个世界上的小国,谁不是这么活过来的。
可是你抱大腿就抱大腿呗,为啥反过头来就对中国交恶呢。
苏联在北方陈兵百万的时候,朝鲜立刻配合苏联,也在边境施加压力。
越南也不是个好玩意。
在南边也搞事情。
排华,驱赶,边境上挪界碑,海岛上插旗子,一桩一桩,都是照着中国的脸上抽。
何大清有时候想到这些,会觉得荒谬:一手教出来的徒弟,转过身来第一个咬的就是师父的手。
所以只要有机会,他真可以去越南,好好的祸害一下越南。
祸害这个词,他用得一点也不含糊。
康专员听到何大清这话,第一个反应是:他在调侃。
可他抬头看何大清的脸,越看越不像。
而
他们跟何大清接触的比较多,知道这位司令说话的习惯——越是语气平淡的事,越是心里早就算过账。
能听出他这话里有几分真假。
“司令,你开玩笑吧?”一个参谋忍不住了,站起来,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我们帮美国人打越南?越共跟国内可是关系很好的。”
这个时候,抗美援越的口号虽然还没喊出来。
但国家对于越南的支持,一些南方的军官还是清楚的。
甚至有些军官就亲自去过越南,在那里手把手的教越南士兵如何打仗,怎么埋雷,怎么在雨季里护住枪机,怎么用一条小路运一个营的粮。
他们回来之后,喝多了还讲过那些丛林里的事,讲得眼睛发亮。
所以,他们不可能跑到越南,帮助南越打北越。
起码这个时候,月供跟我们还是一伙的。
何大清看到
“越南都是白眼狼。”
“对他们好,没啥回报的,还不如我们直接把越北占领算了。”
说这不合规矩、说这犯了天条。
可听到“占领越北”四个字,有些人的眼珠子又开始乱转了。
人心是很诚实的东西。
一个营长低头算了算,又抬头看了看旁边的人,然后压着嗓子说:“越北……”
“越北那块地方,靠海。”另一个接上,手指在桌面上画,“走海运,直线就到。就算走陆路,也比缅甸方便多了。”
“缅甸这个破地方,与中原相隔太远了。而且,最近的地方居然是云南。”
“这年代的云南,本来就是落后地区。仅仅一个交通问题,就让人很头疼。”有人摇头,“从昆明往西,一条路,走上半个月,骡马倒一地。雨季一到,路就没了。”
“可越北就不一样了。那地方靠海,完全可以走海运。况且,那里的人文风俗,与内地也差不了多少。”
“差不了多少”
这意思是,治理起来不需要翻译,不需要从头教人怎么种稻、怎么记账、怎么收税。
派几个县干部下去,就能搭起架子。
而且,如果按照何大清现在这种搞法——
名义上是何大清占领的土地,可这片土地的实际控制者还是国内。
毕竟军队的军官都是国内来的。
政府的行政官员也是国内来的。
只有一些基层官员、翻译是本地的。
这套班子,就是一把现成的骨头。
骨头在,换张皮,照样能站起来走路。
如果越南那片地皮也这么搞,那去打越南也不是不可以。
尤其是北越那块地方,治理难度应该比缅甸低多了。
康专员看到断了。
不自觉的,他脸上漏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呵呵。”他笑得很难听,笑得肩膀都在晃,
“还占领北越?也不看看你们是什么水平?你们想占领北越,美国让吗?做梦呢?”
这句话,他是咬着牙吐出来的。
他在这间厅里他就像个被剥光衣服的小丑,唯一还能抓在手里的东西,就是“美国”两个字。
何大清没有立刻反驳。
他觉得美国的确不能让。
而且,只占领北越,也不太好玩。
越南那块地方狭长,像一根扁担挑着两筐稻子,一头是红河三角洲,一头是狭长的山地。拿下来,守起来,处处漏风。
可如果把缅甸、老挝、越北地区都占领了呢?
甚至还可以算上一个柬埔寨。
何大清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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