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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3章:霸主擂台,赢了就能定义规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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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笼学校塌了以后,丛林里安静了很久。

不是那种舒服的安静。

是像医院走廊凌晨三点的安静。

灯还亮着,人还醒着,谁都没说话,可每个人心里都像压着一张没缴完的单子。

礼铁祝走在最前面。

脚下的泥很软。

每踩一步,都像踩在刚才那些孩子的哭声上。

他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那句话。

世界有野兽,但孩子不必先变成野兽。

道理挺好。

可现实从来不跟人讲“挺好”。

现实最会干的事,就是一边把你按进泥里,一边问你:“你怎么不优雅?”

淦。

缺德玩意儿。

商大灰走在后头,包里已经没粮了,还时不时回头看兽笼学校的方向。

黄三台瞥他。

“咋的?舍不得那破学校?想回去当食堂主任?”

商大灰揉了揉鼻子。

“不是。”

“我就是想,那些孩子晚上吃啥。”

黄三台嘴一张,想损他。

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这更稀奇。

稀奇程度堪比黄三台突然报考温柔培训班,第一节课就因为骂老师被退学。

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小声说:“大灰哥,你刚才把粮都分了,你不饿吗?”

商大灰肚子十分配合。

咕噜——

声音沉稳。

气势磅礴。

像一口老井里住着一头委屈的牛。

商大灰认真道:“饿。”

“但孩子吃东西的时候,眼睛亮。”

“我看着也能顶一会儿。”

黄三台冷哼。

“你这叫精神饱腹,现实里建议别试,容易饿出幻觉。”

礼铁祝听着,心里却酸了一下。

很多善良的人,都是这样。

嘴上说没事。

肚子在报警,心里还在给别人留灯。

他们不是不苦。

只是习惯了把自己的苦往后排。

像公交车上最累的那个人,明明站得腿发麻,看见老人上来,还是会笑一下说:“您坐。”

这世道最不该欺负的,就是这种人。

可偏偏这种人最容易被欺负。

因为他不咬人。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鼓声。

咚。

咚。

咚。

像有人把一颗巨大的心脏吊在树上敲。

丛林雾气裂开。

一座石头擂台出现在众人面前。

擂台很高。

四周插满兽骨旗。

旗子上写着一行血字。

霸主擂台。

赢者称王,王定生死。

礼铁祝脚步停住。

他眼皮跳了一下。

好家伙。

丛林地狱真懂流程。

前面教你抢肉,教你丢下慢的人,教你职场吃人,教孩子撕咬。

现在终于不装了。

直接上最终版本。

谁赢谁说了算。

这套路太熟了。

现实里也不少。

谁有钱谁有理。

谁声音大谁有理。

谁拳头硬谁有理。

谁站在台上谁就能拿麦克风宣布:“我代表公平。”

公平听了都想报警。

擂台下已经挤满亡魂。

有的跪着。

有的抱着头。

有的身上还套着锁链。

擂台中央站着一个巨大的牛角裁判,手里拎着一面黑鼓。

它敲一下鼓,亡魂就抖一下。

牛角裁判咧嘴一笑。

“欢迎来到霸主擂台。”

“这里不问对错。”

“不问善恶。”

“只问谁站到最后。”

“最后的胜者,可以成为霸主。”

“霸主拥有规则权。”

“可以决定谁活,谁死,谁吃肉,谁进笼。”

黄三台冷笑。

“这不就是把缺德写进制度里,还盖个公章吗?”

牛角裁判看向礼铁祝。

“礼铁祝。”

“你一路带队至此,实力最强,威望最高。”

“你最适合成为霸主。”

“只要你上台赢下三战,所有人都会归你统治。”

“你可以保护他们。”

“安排他们。”

“替他们选择最安全的路。”

话音一落。

擂台四周的亡魂齐刷刷看向礼铁祝。

那眼神太熟了。

黄袍天桥上,亡魂们也是这样看他。

求他当王。

求他替所有人决定。

求他把他们从选择的痛苦里捞出去。

礼铁祝胸口一闷。

又来?

这破地狱是不是没有新剧本?

上一季黄袍天桥已经播过了,现在出丛林特别篇是吧?

可这一次,不一样。

黄袍天桥是把人推上王座。

霸主擂台是让人打上王座。

一个用众望绑架你。

一个用胜利诱惑你。

前者说:大家需要你。

后者说:你赢了,所以你配。

都挺会。

主打一个换汤不换毒。

牛角裁判继续道:“你不想保护同伴吗?”

“你不想让黄北北不再被嘲笑弱小吗?”

“你不想让商大灰的家人吃饱吗?”

“你不想让沈聊不再硬撑吗?”

“你不想让沈狐和龚赞不用再面对危险吗?”

龚赞一听自己名字,立刻挺胸。

“我可以面对危险!”

沈狐淡淡看他。

“你先面对一下自己的脑子。”

龚赞沉默一秒。

“这个危险比较高端。”

黄三台骂道:“你俩能不能别在称王现场整恋综?牛角裁判都快磕上了。”

牛角裁判没有理会。

它盯着礼铁祝。

“上台。”

“成为霸主。”

“你就能改写丛林规则。”

“你赢了,你说的就是道理。”

礼铁祝握紧双剑。

他确实动了一下心。

不是想称王。

而是想保护。

这一路太疼了。

慢的人被丢下。

笨的人被优化。

孩子被教成小兽。

如果他真能一剑打服所有规则,是不是就能让大家少疼一点?

是不是只要他站到最高处,就没人敢欺负弱者?

这个念头一出来,礼铁祝自己都吓了一跳。

淦。

这玩意儿太像好人版毒药。

它不让你作恶。

它先让你觉得自己在救人。

沈聊在旁边轻声说:“铁祝。”

礼铁祝回头。

沈聊脸色还苍白。

她看着擂台,眼神很静。

“你别忘了。”

“替别人决定的人,刚开始也都觉得自己是为了别人好。”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

不烫。

但透心。

礼铁祝沉默。

牛角裁判忽然敲鼓。

咚!

擂台升起三道兽影。

第一道,是一头黑虎。

第二道,是一只铁豹。

第三道,是一条双头狼。

牛角裁判大笑。

“第一轮。”

“同伴挑战。”

“若不选出霸主,你们所有人都要上台互斗。”

“胜者活。”

“败者跪。”

话音落下。

擂台周围黑气炸开。

沈狐、商大灰、黄三台被强行拉上擂台。

礼铁祝脸色一变。

“沈狐!”

三人脚下各自浮现一圈血光。

黑虎扑向沈狐。

铁豹扑向黄三台。

双头狼扑向商大灰。

更缺德的是,三头幻兽身上都披着同伴的影子。

黑虎背后闪过龚赞的脸。

铁豹身后闪过商燕燕的影子。

双头狼身后闪过姜小奴和芊芊的幻象。

商大灰整个人僵住。

“小奴?”

“芊芊?”

双头狼张嘴,竟然发出姜小奴温柔的声音。

“大灰,赢吧。”

“你赢了,就能给我们饭吃。”

另一颗狼头发出芊芊稚嫩的声音。

“爹,我饿。”

商大灰眼睛一下红了。

他握紧开山神斧。

手在抖。

礼铁祝心口猛地一疼。

这关太坏。

它知道商大灰不怕打架。

但怕家人饿。

一个大老爷们,最容易被一句“孩子饿了”打穿。

那比刀狠。

刀扎身上流血。

孩子说饿,扎的是骨头缝。

黄三台那边也不好受。

铁豹发出商燕燕的声音。

“黄三台,你嘴硬有什么用?”

“真到关键时刻,你能保护谁?”

黄三台脸色阴下来。

“冒充燕燕?”

“你挺有胆。”

铁豹冷笑。

“你不是最懂现实吗?”

“那就承认,没实力的人不配讲道理。”

“你骂得再响,赢不了也只是噪音。”

黄三台手指攥紧黄天画戟。

他平时嘴毒。

可越嘴毒的人,越知道语言有时候没用。

你跟生活讲道理。

生活反手给你一巴掌,说:“已读不回。”

沈狐那边,黑虎背后的龚赞幻象满脸是血。

“狐狐,别管我。”

“你赢了,就可以命令我永远躲起来。”

“这样我就不会死了。”

沈狐眼神一颤。

龚赞在台下急得差点原地刨出一条地铁线。

“狐狐!假的!”

“我本人在这!”

“活蹦乱跳!”

“虽然蹦得不太高级,但绝对正版!”

沈狐咬牙。

她当然知道是假的。

可有些幻象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假。

在于它戳中了真怕。

礼铁祝想冲上去。

可擂台边缘升起血色屏障。

牛角裁判笑道:“擂台之上,只能靠自己。”

“强者,不需要别人帮。”

礼铁祝一剑砍上屏障。

火光炸开。

屏障不动。

他心头火起。

“强者不需要别人帮?”

“那你小时候自己换尿布啊?”

黄三台差点在台上破功。

“祝子,这么严肃的时候,你骂得挺生活化。”

牛角裁判脸黑了一瞬。

“无用。”

“他们必须选出霸主。”

“否则,擂台会让他们互相残杀。”

话音刚落。

三头幻兽猛扑。

沈狐紫电爆开。

万紫千狐冲出,硬生生挡住黑虎。

可黑虎背后的龚赞幻象一直在喊。

“控制我。”

“命令我。”

“别让我再拖累你。”

沈狐脸色发白。

她一鞭抽碎幻象半边脸。

声音发冷。

“他是笨。”

“但不是我的狗。”

台下龚赞眼眶瞬间湿了。

“狐狐说我不是狗!”

黄三台吼道:“这重点是狗吗?重点是她尊重你!”

龚赞哽咽:“尊重我不是狗。”

黄三台:“你没救了。”

另一边。

黄三台被铁豹逼得连退数步。

铁豹速度太快。

像绩效表里的扣分项,永远能精准打到你最疼的地方。

黄三台挥戟扫出黄烟四起。

铁豹穿烟而过,爪子划破他肩膀。

鲜血洒在擂台上。

铁豹冷笑:“你不是很会骂吗?”

“骂啊。”

“骂能让你赢吗?”

黄三台低头看血。

忽然笑了。

“能不能赢不知道。”

“但能让你死前心情很差。”

他抬起黄天画戟。

“你说强者才配讲话。”

“那我今天告诉你。”

“弱者的骂声,也是证词。”

“人被踩疼了,总得喊一嗓子。”

“喊不赢,也不能让踩人的太安静。”

黄烟爆开。

铁豹被呛得动作一顿。

黄三台一戟砸下。

“闭嘴吧你这职场豹子,跑这么快赶着打卡投胎啊!”

轰!

铁豹翻滚出去。

商大灰那边最难。

双头狼一直用姜小奴和芊芊的声音喊饿。

商大灰举着斧子,怎么都砍不下去。

礼铁祝看得心里发紧。

他知道大灰不是怂。

是太爱。

爱到不敢挥刀。

双头狼趁机扑上来,一口咬住商大灰肩膀。

血瞬间涌出。

商大灰疼得闷哼,却还是没劈。

幻象里的芊芊哭道:“爹,你为什么不赢?”

“你赢了,就能决定别人少吃一点,把饭给我。”

这句话一出。

商大灰眼泪啪嗒掉下来。

“闺女。”

“爹想让你吃饱。”

“可爹不能抢别人孩子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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