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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4章:尸骨天桥,前人的尸体算不算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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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主擂台塌成圆桌以后,礼铁祝一行人继续往丛林深处走。

身后的圆桌还在。

没有饭。

也没有王。

只有一圈被风吹得发白的石头,像人间某个很穷的家,桌子摆好了,菜还没上,可大家已经愿意坐下来等。

礼铁祝回头看了一眼。

心里有点酸。

这一路走到现在,他越来越觉得,人活着真不容易。

小时候怕没饭吃。

长大怕没工作。

有了工作怕被优化。

好不容易赢一次,又怕自己坐上王座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人生这个副本,策划多少有点心理变态。

淦。

差评。

商大灰摸着肚子,声音委屈得像被拖欠工资的老黄牛。

“祝子,下一关真不能管饭吗?”

黄三台冷笑。

“你以为地狱是自助餐厅啊?还下一关管饭。它不把你做成饭就算有良心。”

商大灰认真想了想。

“那也不行,我肉太柴。”

龚赞立刻点头。

“大灰哥有自知之明。”

沈狐瞥他。

“你也有。”

龚赞眼睛一亮。

“狐狐夸我有?”

黄三台一巴掌拍自己脑门。

“她说你有病。”

龚赞沉默一秒,严肃道:“那也是狐狐诊断的,含金量高。”

礼铁祝本来心里沉着。

硬是被这货整得嘴角抽了一下。

这队伍真离谱。

一边在地狱里被人生哲理抽大嘴巴子。

一边还能开恋爱脑门诊。

离谱归离谱。

可也正是这种离谱,让人还能喘气。

要不然一路全是苦大仇深,谁扛得住?

人心又不是钛合金保温杯,摔不坏还保温。

前方雾气忽然变冷。

不是普通的冷。

是那种冬天清晨,手伸进冷水里洗抹布的冷。

冷得骨头缝都发酸。

礼铁祝脚步一顿。

丛林尽头,出现了一座桥。

桥很长。

长到看不见对岸。

桥下没有河。

只有一片黑色深渊。

深渊里飘着白雾,雾里有微弱的星光,像无数熄灭之前还不肯闭眼的灯。

桥面是白色的。

一开始礼铁祝以为是石头。

走近以后,他的呼吸一下停住了。

那不是石头。

是骨头。

一根根白骨,一具具尸骸,层层叠叠铺成了桥。

有的手臂还保持着托举的姿势。

有的脊背弯成弧。

有的头骨朝着前方,空洞的眼窝像还在看后来的人能不能过去。

桥头立着一块破碑。

上面写着四个字。

尸骨天桥。

前人的尸体,也是你们脚下的路。

风一吹。

骨头发出轻轻的响声。

咔。

咔。

像老人夜里翻身时,关节里藏着没说完的疼。

礼铁祝喉咙发紧。

黄北北脸色一下白了,抱紧万毒金鳞镜。

“这……这怎么走啊?”

商大灰也不说饿了。

他看着那些骨头,眼睛发红。

“踩上去,不疼吗?”

黄三台张了张嘴。

这次没立刻骂。

他平时嘴毒得像地狱特供辣椒水,可有些场面,连他也骂不出来。

因为太疼。

疼得像有人把“牺牲”两个字从书本里抠出来,摔在你眼前。

不是概念。

不是口号。

是骨头。

是人。

是再也不会回头的人。

礼铁祝往前走了一步。

桥面忽然亮起。

一具尸骨抬起头,空洞眼窝里燃起幽光。

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后来者。”

“你们能走到今日,靠的是谁?”

“靠你们自己的本事吗?”

“靠你们的热血吗?”

“靠你们的聪明吗?”

声音忽然变冷。

“不。”

“你们是踩着死人走到这里的。”

轰!

桥面白骨齐齐震动。

一幕幕幻象浮现。

井星站在星光里,衣袍干净,手持星光扇,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儒雅模样。

他看着礼铁祝。

没有责怪。

可正是没有责怪,才最让人受不了。

礼铁祝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井星……”

又一道幻象浮现。

城西十三太保的影子。

那些曾经倒下的人,带着伤,带着血,带着再也没说出口的话。

还有更早的亡魂。

他们一个接一个,铺在桥上。

系统声音像一把冷刀。

“看见了吗?”

“你们所谓前进,不过是踩着他们没走完的路。”

“他们死了。”

“你们活着。”

“你们走得越远,踩得越重。”

礼铁祝脸色一点点发白。

这句话太毒了。

不是骂他自私。

是把他心底最怕的东西拽出来,挂在天桥上晾。

他一直怕。

怕井星的死变成他的力量。

怕那些牺牲被他说成“值得”。

怕自己有一天回头看见满地白骨,还能很平静地说一句:“这是必要代价。”

那就完了。

那比死还完。

一个人最可怕的,不是踩过泥。

是踩过血以后,还嫌鞋脏。

沈聊站在他身后,指尖微微发颤。

她看见井星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风吹了一下。

明明站着,却像随时会碎。

沈狐立刻扶住她。

“七姐。”

沈聊摇头。

她想笑一下。

没笑出来。

“我没事。”

礼铁祝听见这三个字,心里更难受。

人最常说“我没事”的时候,往往最有事。

这三个字简直是成年人嘴里的创可贴。

贴上去不一定止血。

但能让别人先别担心。

桥上的井星幻象缓缓开口。

“铁祝。”

礼铁祝手指攥紧剑柄。

井星声音温和。

“你记得我吗?”

礼铁祝嗓子发哑。

“记得。”

“那你为什么还往前走?”

礼铁祝整个人一僵。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

不快。

但一寸一寸往心里磨。

井星继续道:“我死了。”

“十三太保死了。”

“那么多人死了。”

“你们却还要继续。”

“你们是不是已经把我们的死,当成了你们前进的台阶?”

黄北北一下哭出来。

“不……不是这样的。”

商大灰急得眼圈发红。

“我们没把你们当台阶!”

黄三台咬牙。

“这破桥真会阴阳怪气,死者本人听了都得骂它缺德。”

可礼铁祝没说话。

因为他被问住了。

有时候,道理明明知道。

可当逝去的人站在面前问你:“你凭什么继续活?”

人还是会崩。

谁能理直气壮?

谁敢理直气壮?

活下来的人,身上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愧。

像饭桌上少了一副筷子。

别人让你多吃点。

你夹菜时却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吃了他那份。

井星幻象又看向沈聊。

“聊。”

沈聊睫毛一颤。

“你终于肯看我了?”

这一句轻得像雪。

落下来却砸得人心疼。

沈聊嘴唇发白。

她看着井星,眼底全是破碎的光。

“我一直都在看。”

“只是我不敢。”

井星幻象问:“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沈聊肩膀一抖。

沈狐怒了。

“你不是井星!”

幻象没有理会。

“我死了,你还活着。”

“你是不是踩着我的死,才走到这里?”

沈聊低下头。

黑玫瑰在她掌心无声枯萎了一片。

礼铁祝胸口发闷。

他见过沈聊骗男人感情时的游刃有余。

见过她神秘,妩媚,聪明,像永远留半步退路。

可此刻她只是一个很疼的人。

疼得连嘴硬都忘了。

人这一生最难熬的,不是被敌人捅刀。

是被记忆里最温柔的人,问一句你有没有亏欠。

哪怕那不是本人。

你也会疼。

因为你心里真的有亏欠。

桥面忽然塌下一块。

系统声音响起。

“通关规则。”

“承认前人牺牲是你们脚下的路。”

“踩着他们走过去。”

“若不承认,全员坠入深渊。”

一具具白骨伸出手。

它们不是攻击。

而是铺平自己。

像在说——踩吧。

踩过去。

这才是最狠的。

如果白骨扑上来咬人,礼铁祝还能挥剑。

可它们躺下。

它们托举。

它们沉默。

沉默得像许多现实里的父母。

把最好的留给孩子,把苦咽回去。

最后孩子长大了,回头看见他们弯下去的背,才明白那不是天生佝偻。

是被生活压的。

商大灰忽然蹲下,小心翼翼扶起一只白骨手臂。

动作轻得不像他。

“别躺着。”

他声音哑。

“地上凉。”

黄三台看了他一眼,没损。

礼铁祝心里像被狠狠撞了一下。

地上凉。

多简单一句话。

可死人冷不冷?

不知道。

活人听着冷。

沈聊终于抬起头。

她看着井星幻象,眼泪掉下来。

“你不是台阶。”

她声音很轻。

“你是光。”

“你不是让我踩着你走。”

“你是那时候把我从黑里推出来的人。”

井星幻象微微一顿。

沈聊往前一步。

脚下白骨发出脆响。

她立刻停住,蹲下去,伸手把那截骨头从桥面里扶起来。

“对不起。”

她哽咽道。

“我以前总觉得,我活着就是欠你的。”

“欠到我不配笑,不配吃饭,不配往前走。”

“可后来我才明白。”

“如果一个人真心爱你,他不会希望自己死后变成你脖子上的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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