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篇37 (正文番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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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大惑不解——李鑫明明已经死了,是她亲手用剪刀了结的,那温热的血还溅在她手背上,那根根掰开的手指还嵌在她的记忆里,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穿红袍戴乌纱的李鑫,又是怎么回事?
丝竹声还在响,杯盏碰击的清脆声响和笑声混杂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填满了整间屋子。
青璃站在半空中,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顶灌下来一桶冰水,冻得她连手指尖都在发麻。
她看清了。
不是别人假扮她,是真的有一个“她”在这里——那个李鑫当初爱上的、那个她会成为的、那个被“帮助”李鑫取得功名的“青璃”。
这大约是另一种可能,另一种选择,另一种她活下来的模样——继续捧着他、供着他、替他铺路搭桥,让他一路顺风顺水地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她听见旁边的人议论纷纷,说今年杀出一匹黑马,是个从前没怎么听过名字的考生,文章了得,圣上御览之后赞不绝口,当场钦点为状元。
又说那状元郎已有了婚约,未婚妻生得花容月貌,听说是个来历不凡的女子,陪嫁丰厚,羡煞旁人。
明明是她当初所设想的场景,此时此刻她竟然觉得恶心和呼吸困难,青璃站在半空中,看着那个穿着状元红袍、意气风发的李鑫,在这一瞬间,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她”没有凭空捏造的本事——不能从无中生出有来。
她只是把另一个人文章上的才气,巧妙地“转”到了李鑫的卷子上。
有人在读书时笨拙地一句一句推敲,有人却在借着仙法,把他人的心血一笔一笔地挪到了自己的名下。
李鑫的才情就那么多,短时间里补不上来,便只能把别人的拿过来。
青璃看着那张属于她自己的脸上挂着的得意笑容,听着那熟悉的声音说着邀功的话,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个本该属于傅怀的状元之位,如今却端端正正地戴在李鑫的头顶上,像一顶偷来的冠冕,被他在众人面前戴得理直气壮。
青璃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看见那个“自己”正笑意盈盈地替李鑫整理衣襟,看见李母正笑呵呵地给“她”夹菜,看见满屋子的宾客举着酒杯向这位新科状元道贺,看见那些她曾经熟悉的、却也曾经刺痛过她的面孔,此刻像一幅被涂改过的画,每一笔都画得歪歪斜斜。
她想起傅怀蹲在书摊前翻那册残破的《春秋》,一页一页地推敲缺失的字句;想起他在灯下一笔一划地改自己的文章,改了又改,直改到纸面泛着薄薄的光;想起他名落孙山后坐在灶台边一口一口扒饭,然后笑着对母亲说“开个学堂也挺好”。
那些被他咽下去的、没说出口的委屈,那些他在灯下伏案到深夜的、无人看见的用力,那些他在田埂上一边插秧一边默诵书文的、被风一吹就散的认真——都被顶替了,都被偷走了,都被披上了李鑫那件状元红袍,大摇大摆地穿在了别人身上。
她忽然明白了这一切的因果。
她当初动用法力帮助李鑫,那一缕因果便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系在了李鑫的命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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