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篇37 (正文番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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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鑫得了功名,便会想要权力,得了权力,便会想要更多。
人性贪婪本就是个无底洞,怎么填也填不满,得了银子想要功名,得了功名想要权势,得了权势想要长生,那条路只有入口没有出口。
而那对应的——银子从谁手上来?功名从谁手上拿?权力又从何而来?他得了这些,会用它来做什么?那些被牵连的人、被踩下去的人、被当作垫脚石的人,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她这一路走来,从仙界到凡间,从天真到破碎,从委曲求全到挥刀杀人——她以为自己已经挣脱了,已经放下了,已经重新做回自己了。
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些烂掉的、腐朽的、她亲手埋葬的东西,竟会在另一个地方、借着另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重新生根发芽,疯长成她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青璃忽然失控地扑向那个“自己”,双手像是要抓住什么,却只是穿过了那具带着体温的幻影,扑了个空。
她跌坐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向来纤细的手,指甲掐进掌心,却掐不出半点真实的痛意来。
“不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不是的!不对的!这是不对的!不能这么做啊!”
她冲到李鑫面前,对着他那张志得意满的面孔喊:“这不是你的!你凭什么拿?!那些文章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你在考场里随便写写就能得状元,他等了三年盼了三年,你就这样拿走了?!”
可李鑫听不见她,也看不见她。
他只是端着酒杯,笑眯眯地跟旁边的人碰了一下杯,仰头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在喝一碗不费吹灰之力便端到嘴边的汤。
“乱了!全乱了!”青璃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转过头,又看向那个笑盈盈的“自己”,那“她”正低头替李鑫剥一颗荔枝,手指纤纤,动作温柔,眉眼间满是被宠爱的得意。
青璃看着她,像是隔着一层模糊的水面看自己的倒影,那倒影被风吹皱了,碎成一片一片的、认不出本来面目的光斑。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她对着那个“自己”喊,“你偷了他的文章,改了他的命数——浪费了他的光阴!你知不知道,他一个人背着那只旧到布面磨出了毛边的书箱,一个人走了多少地方求学考试?累了便坐在路边的茶棚里喝一碗粗茶,摊开书卷看上几页;困了便在驿站的通铺上合衣躺下,枕着那卷翻旧了的《论语》,路上遇见过歹人,遇见过暴雨,遇见过盘缠不够只能啃干饼的日子,他都不吭声,该走的路一步不落,该读的书一日不废!
傅怀这辈子能不能再有这样的机会?他父亲为了家熬死,母亲身体不好,妹妹也还小,他等了这么多年就等来这个结果,你知不知道这对一个读书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全乱了!”青璃的声音撕扯着,带着哭腔,“这是乱了命理,沾了因果啊!”
因果这个词,从前对她来说不过是个书卷上的名词,轻飘飘的,听过了便忘了。
可她如今站在这一团乱麻里,眼睁睁看着自己捅出来的窟窿越扯越大,看着傅怀的十年寒窗被一根手指轻轻拨走,看着那个无辜的书生蹲在灶膛前给母亲热药时眼角压下去的失落——她才真正明白,原来因果是长着牙齿的,一口咬下去,疼的是别人,血淋淋的,还不一定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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