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昏君了怎么办6(平行番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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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边,荣祥被两个门生搀扶着往下走,脚步虚浮,背影佝偻。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老头儿忽然停了停,回头望了一眼龙椅的方向。
他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在回望那一抹深色时微微颤动——玄色龙袍,十二旒白玉珠,坐在高处的那个人,笑得前仰后合,正拿一个年轻官员的簪子打趣。
荣祥的眼底浮着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吴壅还没登基,还只是皇子,在书房里听他讲《孟子》,端端正正坐着,腰挺得笔直,问他“民为贵”下一句是什么,眼睛亮亮的,答不上来就红着脸笑。
那时候的吴壅,很会装——不,那时候未必是装。
荣祥活到六十七岁,教过三个皇帝,自认看人准得很。
当年的吴壅,不说多聪慧,却实实在在能摆出诚恳虚心的模样来,晨昏定省从不落下,逢年过节亲手给他写贺帖,字迹工工整整。
他蒙蔽了他的老师,也蒙蔽了他的父亲。
先帝临终前拉着荣祥的手说“此子可托”,荣祥跪在榻前磕头,磕得额上出血。
后来尘埃落定了。
登基大典那天,吴壅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那个笑,荣祥到现在都记得——嘴角翘着,眼睛却没笑,像戏台上的角儿卸了妆,底下那张脸是空的。
臣子这个身份还是太复杂,爱与怨好似都压进了同一个人。
怨君主变了,但他不能反;悲君主翻脸太快,但他舍不得;恨君主不重用他,但他不能走;于是只能站在原地,用死来证明——我没有变。
你变吧,我不拦你了,但我不跟你走了。
昔时横波目,今作流泪泉啊......
折腾这么多,以死明志和以死明情有什么区别呢?
他往殿外走,晨光从门缝里涌进来,照在他雪白的头发上,亮得刺眼。
身后大殿里又传来君王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混着冕旒珠子乱晃的脆响。
荣祥没再回头。
鹿闻笙坐在龙椅上笑完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余光扫过荣祥消失在殿门外的背影,又扫过王权风那张老谋深算的脸,最后落在武官末列柳霁谦冷冰冰的侧脸上。
至于柳霁谦——
柳霁谦正抬眸看他,金眸里映着满殿烛火,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有暗流在动。
鹿闻笙冲他咧嘴一笑,毫不意外地看见柳霁谦面无表情地别开了脸。
好玩。
————
鹿闻笙下朝后没回寝宫,突发奇想,要了根鱼竿去御花园钓鱼。
御花园的池子不大,养着几尾锦鲤,肥得流油,平日里被宫人喂惯了,见着人影就往岸边凑。
鹿闻笙往池边的石凳上一坐,鱼竿往水里一甩,浮漂都没动一下,他就已经歪在石桌上打哈欠了。
伺候的大太监赵德全弓着腰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个鱼篓,眼睛却一直往鹿闻笙脸上瞟,瞟了七八回了。
鹿闻笙装作没看见,把鱼竿往上一提,空钩,再甩下去。
赵德全终于憋不住了,凑近半步,压着嗓子,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像关心又像闲聊:“陛下,老奴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不当问就别问。”鹿闻笙眼皮都没抬——如今秉持着“我是皇帝”,爱咋样咋样,每天嘴毒一下,感觉生活都通透了。
赵德全噎了一下,赔笑道:“是是是,老奴多嘴,只是……老奴瞧着,陛下今日朝上对柳公子似乎格外宽厚,不光没追究昨夜的事,还许他入了朝堂。老奴愚钝,琢磨着这里头的深意,琢磨了一上午也没琢磨明白,实在是好奇得紧。”
鹿闻笙心里“哦”了一声——来了。
他捏着鱼竿没吭声,脑子里飞快地转。
赵德全,司礼监掌印太监,原主身边最得用的大太监,按理说是心腹。可方才这番话,问得也太直接了些——哪个心腹会这么直愣愣地问主子“你为什么放人”?这语气里试探的味儿都快赶上探子了。
可见原主你智商真不咋的,人家打探你都懒得铺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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