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密道里的第七个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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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折子的光矮了下去。
包拯把它举高,火苗抖了两下,勉强撑住。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也能听见石屋里那个人的呼吸——后者比他的急,比他的浅,像一只在笼子里关久了的兽。
“还能烧一炷香。”他说,声音不高,却在这三四步见方的屋子里撞了一圈,“够你说完话了。”
那人蜷在墙角,瘦得只剩一层皮挂在骨头上,双手十指都磨破了,指尖结着暗红的痂。听见“说完话”三个字,他抖了一下,忽然抬起头。
“大人真想知道?”他嗓音干得像两块瓦片相互刮,“那大人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说。”
“活着出去的时候,把我带走。哪怕出去就砍头,也别把我留在这儿。”
包拯看着他,没有立刻答话。石屋很冷,可他的背心却出了一层薄汗——不是因为热,是因为方才那声石板合拢的闷响。
他把火折子换到左手,慢慢蹲下,与那人对视平齐。
“本府不拿人命作保。”他说,“但本府可以答应你,只要你还喘气,就不会被埋在这堵墙底下。”
那人怔了怔,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笑,笑到一半就变成了咳。
“我叫周三。”他喘匀了气,“三年前,清河漕粮案的账房先生。大人若查过那桩案子,就该在卷宗里见过这个名字——一个死在牢里、尸首被家里人领走的名字。”
包拯的手指停在膝上。
卷宗他读过。清河漕粮,八百石粮米亏空,押运官自缢,账房周三畏罪病殁于狱中,案子在当年秋后就结了,结得很干净,干净得不像真的。
“你没死。”
“我死了。”周三说,“从那天起,我就死了。是他们把我从牢里换出去,装进一口薄棺材,抬到城外,再挖开——挖到这儿。”他抬手指了指头顶,“这密道是二十年前修宅子时留下的,原本通着后园水井和宅外一条暗渠。他们把我塞进来,一天一碗水,三天两个窝头,就为了让我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账不是假的,”周三的声音忽然稳了,稳得让人后颈发凉,“粮是真的亏了。可亏的不是八百石,是三千二百石。八百石是写给人看的,剩下的两千四百石,走的是另外一本账。”
火苗又矮一寸。
包拯沉默了很久,久到石屋里只剩下火折子的细响。然后他问:“另外那本账,在谁手里?”
周三正要开口——
墙那边,响了一下。
很轻的一声,指节叩在砖上的声音。一下。
三个人都僵住了。
第二下。
展昭的手已经按上剑柄,人却不动,只用眼角去看那面从没被照过的墙。墙上砖缝笔直,灰浆是新的,颜色比别处浅,浅得像刚抹上去不到半月。
第三下。
这一下来的位置比前两下低了些,像是叩的人换了个姿势。
包拯抬起手,示意都不要出声。他自己走过去,把耳朵贴在墙上,听了片刻,抬起指节,回敲了两下。
墙那边停了很久。
然后,回了两下。
再一下,再一下,再一下——一共五下,节奏与方才一模一样,只是慢,慢得像是有人在数。
“不是凶手。”包拯退开半步,声音很沉,“凶手不必跟本府打招呼。”
展昭低声:“活人?”
“活人。”包拯把手按在那片新灰浆上,指腹一压,抹下一层细粉,“而且贴得很近,就近在这层砖后头。”
展昭不再犹豫,抽出半截剑身,剑尖抵住砖缝,一寸一寸往里送。砖缝里的灰浆没干透,一戳就松,第二块砖被撬下来时,从墙里带出一小撮沙土,落在地上,声音很闷。
第三块砖落下时,墙里透出一线光。
不是外面的日光。
那光偏黄,微微跳,是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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