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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大结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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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安阳趴在地铁通风口的铁栅栏后面,鼻尖贴着一层薄灰。外面的光太刺眼了,刺得他眼泪直流。他用了三分钟才适应,又用了三分钟才相信——对面那栋居民楼的三楼阳台上,真的有人。

一个老太太,驼背,花白头发用黑发卡别着,颤巍巍地举着一根晾衣杆,往窗外伸。杆头上挂着一条床单,印着大红牡丹,边角磨得起毛。风一吹,床单鼓起来,像一面投降的旗。

安阳在这条通风井底下的防空洞里蹲了五年,每天透过栅栏数对面楼的窗户。一共四十二扇,碎了三十一扇,剩下十一扇里常年黑洞洞的。唯一亮过的是四楼左边那户——末日第二年冬天,里面有人点蜡烛,三天后烛光灭了,再没亮过。

但今天那条牡丹床单在太阳底下明晃晃的,红得扎眼。

“疯了。”安阳嘟囔了一句,把消防斧柄往手心紧了紧。广播是凌晨响的,全城大喇叭,女声字正腔圆:“幸存者请注意,h7N9型丧尸病毒已全面清零,感染体已于昨日全部焚化完毕。请有序前往人民广场领取救济粮、接受健康登记……”

他听了三遍。第一遍以为是幻觉,第二遍从铁皮箱底下翻出落灰的收音机调频验证,第三遍听完蹲在地上干呕——激动得胃痉挛。

但安阳没动。末日第一年他就学会了一条铁律:广播越像真的,越可能是陷阱。去年有过一次假警报,说是救援直升机到了东郊体育场,结果去了两百多人,回来的不到二十个。变异的家伙学会了模仿人声,蹲在废墟里喊“救命”,一喊一个准。

所以他趴着。消防斧搁在右手边,左手攥着半截铁管,怀里还揣着最后一瓶净水片。如果这是陷阱,他能在十秒内退回防空洞,拉上水泥盖板,浇柴油封死——那盖子底下存了够吃三年的压缩饼干。

三个小时过去了。老太太晒完床单又端出一盆水,哗啦泼在楼下花坛里。花坛早秃了,土都板结成砖头,水泼上去冒白烟。老太太骂了句什么,口音听着像河南梆子。然后她转身回屋,过了会儿端出个搪瓷盆,蹲阳台上择韭菜。

韭菜。绿的。新鲜的。

安阳鼻子一酸。他上回见绿叶菜还是两年前,在超市废墟里翻到半包脱水万年青,泡开一股霉味,就着雨水咽下去的。

这时巷子口传来脚步声。安阳脖子一缩,斧头横在胸前。来的是个穿迷彩服的,肩上挎着半自动步枪,臂章印着“清剿部队”四个字,歪了。那人走到楼下仰头喊:“王婶!还晒呢?广场那边都排上队了,您再不来小米粥就分完了!”

老太太探出半个身子,中气十足:“急啥!床单晒完的!捂了五年,不晒透我睡不着!”

迷彩服笑了,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真烟,冒蓝火苗那种。安阳闻见烟草味,手指头都哆嗦了。他戒烟五年,舌头都忘了尼古丁什么味儿。

他慢慢推开铁栅栏。铰链咯吱响,迷彩服立刻转头,枪口抬了三寸。安阳举起双手,露出消防斧:“别、别开枪!防空洞里的,听了广播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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