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八五章 破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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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火箭，烧了那通道。”王弘大声吼道。

身旁将领摊了摊手，表示完全没有火箭这种东西。事前没准备油脂布条，之前朝廷也从未拨付过火箭这种东西。火箭确实可能引燃那些木制结构，可惜没有火箭。

城下响起了嘹亮的号角声，激昂的声调振奋人心，像是激励兵士战斗一般。那正是东府军吹响的冲锋号角。

早就摩拳擦掌的第一波进攻梯队中的另外五百兵士开始举着盾牌向前冲锋。他们中有两百名手雷投掷手，他们的使命是冲到城下，将身上携带的八枚手雷全部丢上城墙清空城墙守军。其余人则负责用盾牌保护他们，因为冲到城下，对方必有一波滚木礌石的打击。

这一波东府军冲到城墙下方的时候，城墙上滚木礌石滚滚而下。守城人员也知道，此时是打击攻城敌军的最后的好机会，因此一个个拼命的将弓箭往下射，将滚木礌石往下扔。

东府军第一波攻城兵马经受着暴风骤雨一般的打击，他们将盾牌顶在头顶，全力为投掷手提供空间。而狙击手和迫击炮也全面开火，压制城头兵马。在短短的不到盏茶的时间里，城头守军被狙杀数百，迫击炮轰出百余枚炮弹，炸得城头一片混乱。

利用对方打击稍缓的时机，两百名手雷投掷手终于找到了投掷时机。他们点燃了手雷，后撤步离开盾牌的庇护范围，然后将手雷扔了上去。

近两百枚手雷在城头次第爆炸，此起彼伏的火光和烟尘让造成了城头守军大量的伤亡。近两百枚手雷在整段城墙上或许火力不算密集，但在长度只有一百五十多步的范围里，这绝对算得上是无差别的密集轰炸。城墙上血肉横飞，惨叫连天，配合着迫击炮的轰炸，死伤惨重。

这一段城墙上守军人数密集，足有一千五百多人拥挤在此处，爆炸造成的溅射伤害几乎拉满。虽然被炸死的人不多，但是伤者众多，且彻底打乱了防守方的战斗节奏。这给了投掷手们更从容的投掷窗口。他们开始连续的投掷，一手拿着火折子点燃引信，数息之后投掷上城墙，手雷如雨点一般落在城头，爆炸声此起彼伏，城墙上被火光和浓烟彻底笼罩，血肉和烟尘碎屑从城头如雨落下，血糊糊的沾满血肉的碎裂残肢落在城墙外噼里啪啦砸在盾牌和人身上，恶心之极。

每人八枚手雷在数十息之内全部投光之后，城墙受攻击的这一段上几乎已经没有全身而退的人。除了督战队的一些兵士能够及时的从石阶退到城墙内侧得以保全之外，其余守城兵士个个血肉模糊被炸成了血人。有的断肢断臂，有的身上被破片穿出无数的孔洞，有的断了腿在地上蠕动哀嚎着，有的被炸的肠穿肚烂当场死去。一千多枚手雷带来的密集伤害，对城头的这些守军而言完全是饱和伤害。那些指望着金身丸刀枪不入的教众郡兵绝大部分已经被轰成了血糊糊的一坨，即便是那些盔甲齐整的兵士也难以幸免。甲胄只能抵挡一些致命的伤害，但手脚和裸露在外的脸和其他部位在密集破片和爆炸冲击之下一样无法幸免的受伤。

在城头守军被清空之时，第二波东府军千人队已然冲到城下数十架云梯搭上城墙，东府军先登队开始迅速登城。

王弘急调两侧城墙守军增援抵达之时，第一批两百多人的东府军先登队已经上了城墙。他们迅速组成了战斗小组，向着城墙东西两侧冲去，对登城区域形成保护。他们的任务只需要挡住城头守军片刻，让后续兵马登城即可。

双方在城墙上展开厮杀，但这厮杀持续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随着东府军兵更多的兵马登上城头，战斗迅速呈现一边倒的态势。城头上的守军之前还能靠着人数多坚持一下，但现在，他们却明白坚持下去已经毫无意义。东府军将士如狼似虎一般的拼杀，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随着第三波千人队开始登城，守城兵马迅速溃败。增援上城的五千兵力连城头都上不去，因为大批的东府军已经守住了内侧石阶，居高临下的进行打击。

王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知道大势已去。他没想到东府军的攻城如此凌厉，即便没有重型火器的加持，他们依旧可以凭借轻型火器和毫无花哨的猛攻迅速得手。双方无论在兵器盔甲还是战斗意志技能上都有云泥之别。眼见已方兵马崩溃，对方已经向着城楼方向进攻，王弘明白自已必须要逃了。再不走，便永远走不掉了。

战斗在半个时辰后结束，大批的守军四散奔逃，东府军全军入城，在街巷之中搜捕残敌。这帮家伙不得民心，躲在百姓家里也被百姓带路给揪了出来，如丧家之犬一般无处可去。要么投降，要么只能被猎杀。一些负隅顽抗的更惨，躲在一些衙署宅院里，结果被东府军用手雷炸的血肉模糊。东府军按照李徽的指示，除非主动投降，否则一律格杀。对那些教众更是不留情面，这帮家伙最可恶，被洗了脑之后都是穷凶极恶的愚昧之徒，留着他们，反成不安定因素。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帮家伙又要聚众生乱，所以索性将他们尽数清洗。这一次南下，李徽本就要打定主意在吴地大开杀戒，吴地必须要稳定，绝不能允许这些不稳定的因素存在。与其改造这帮被洗脑变得疯狂的教徒，不如一了百了。

整场战斗进行了不到一个时辰，东府军便以雷霆之势攻破嘉兴城。守城兵马近万人被歼灭，阵亡六千多人，余者皆俘。所有的伤员，除了轻伤的都被处置。阵亡的兵马之中四千多人都是教众，身份甄别之后没有任何的解释，直接砍杀。

李徽最关心的还是王弘的死活。兵马搜遍全城没找到王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谢琰立刻提审被抓捕的赵谦等一干刘宋将领，从他们口中得知了王弘在城破之后便消失不见的讯息。禀报李徽之后，李徽下令派兵追赶。

李徽判断，王弘不可能留在城中躲藏，因为他知道藏不住。小小一座城池，东府军能翻个底朝天，他只有逃出去才有活命的可能。逃出南城一头扎进高阳山看似是最好的选择，但彼时南城是战场，王弘若往南城外逃便是自投罗网，最大的可能还是向其他方向逃跑。那三个方向虽然都被洪水覆盖，但这种时候王弘必不会顾及这些。相较而言，北面洪水泛滥的面积大，数十里纵深都是洪水，因此王弘最可能往东西方向逃跑。向东可往人口稀少的海边逃。向西可往西南会稽郡或东阳郡方向逃跑，乃至逃往广州或者江州。向北则是自投罗网。

十余支小队开始向着东北西三个方向追捕。北边派出了一队，是为了以防万一。重点还是东西方向，派出了数支小队进行追捕。

未时时分，李徽在街头慰问百姓的时候，消息传来。王弘在嘉兴以东三十里外被追捕小队抓获。找到他的时候，这厮穿着百姓的衣服正在泥水里跋涉。抓捕小队追上了他，他还假装成当地百姓想蒙混过关。不过他怀中的印玺暴露了身份。

李徽回到县衙大堂，命人将王弘押了上来。王弘满身泥水，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赤着脚穿着百姓的破烂衣服，极为狼狈。

“堂下何人？”李徽问道。

王弘叫道：“我乃琅琊王氏王弘。”

李徽微笑道：“王弘？不认识。你要死了你知道么？”

王弘大声叫道：“你便是唐王李徽是么？你不能杀我，我琅琊王氏昔年对你有恩，你有今天，得感谢我琅琊王氏。这次你放了我，我必记着你今日之恩，他日必有报答。”

李徽冷笑道：“哦？你琅琊王氏对我有恩？我怎不知？”

王弘忙道：“昔年你和陈郡谢氏交好，谢氏和我琅琊王氏交好，两族共抗桓氏。我琅琊王氏家主对你多有提携，难道你忘了？若无我族家主对你照应，单凭谢氏提携，你能得徐州刺史之职？”

李徽道：“你说的是王彪之？”

王弘忙道：“正是。”

李徽点头道：“嗯，王公当年确实看在谢氏的面子上对我有所看重，许多事没有他的点头也办不成。如此看来，倒确实是有些旧义。”

王弘喜道：“对对对，正是如此。看在昔年他有恩于你的份上，可否饶我一命。”

李徽道：“他是他，你是你。他施恩于我，我当回报于他，跟你何干？你若硬是要牵扯的话，你父和谢公有仇隙，你我乃是仇敌才是。昔年你叔父娶谢公之女为妻，后因不合而和离，你父因此怀恨在心，和谢公交恶，这件事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王弘瞠目结舌哑口无言。但他很快恢复了过来。

“你饶我一命，我琅琊王氏可支持你。我知道如今你有夺位之势，但就算是打败了刘裕之后，若得不到我琅琊王氏的支持，你也难以如愿。我琅琊王氏乃天下士族之首，振臂一呼，天下豪族皆应。得到我琅琊王氏的支持，便是得到天下士族的支持。对你百利无一害。唐王英明神武，不至于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说这些话的时候，王弘的腰背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起来。琅琊王氏这个金字招牌在身，他虽是支脉，但依旧是琅琊王氏之人。天下人谁不想得到琅琊王氏的支持，李徽也不会例外。因此，搬出这个杀手锏来，应该可以打动李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