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九零章 分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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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灵秀的兵马于巳时出发，他们放弃了官道，改向太湖岸边进发。深秋季节，庄稼收割之后田地虽然半湿，但毫无阻碍，兵马完全可以在田野之中行进，倒也没有什么困难。

半个时辰后，后方万人队派骑兵前来询问，为何改变行军方向。竺灵秀懒得跟他们解释，回答是担心前路敌军设伏，故而弃官道而行。

再半个时辰后，刘遵考的传令兵到来，带来了刘遵考的命令。语气严厉的要求竺灵秀的兵马归于官道正途。但此刻竺灵秀的大军已经在太湖西堤上，竺灵秀让传令兵回话，告诉刘遵考，他这么做是为了保证大军东侧安全，防止太湖滩涂芦苇荡中藏有伏兵。若是刘将军觉得不妥，可将前锋军的重任交给其他人，自已的兵马转为左军。

竺灵秀这么做其实已经是违抗军令之举，但他不得不这么做。心中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来到湖堤上之后，目光所及之处，湖面空荡，一艘船也没有，芦苇荡宽达数百步，密不透风。风一吹，芦苇枯叶哗哗作响，仿佛藏着千军万马。湖堤外侧的大地更是一望无际，还没有半个人影。

越是这样，竺灵秀越是心慌。刘遵考可以不管不顾，他却不能。因此，宁愿抗命也不能按照刘遵考的命令糊里糊涂的行事。否则，这种两眼一抹黑，傻乎乎的往前冲，一切不在掌控之中的感觉让人很是心中不安。

“派一百名兵士去芦苇荡点火，将这些芦苇荡全部烧光。”竺灵秀下令道。

百余名兵士按照命令下到湖滩之中，挽着裤脚进入芦苇荡浅水之中，开始点火。深秋的芦苇都已枯黄，虽然有些潮湿，但只要点起火来便会很快被引燃。在多处火头升腾起来之后，大火沿着芦苇荡的上层开始席卷。此刻正是北风南吹，大火顺着风势沿着湖滩向南蔓延，烟火冲天，烟雾直冲天际，将南边的天空都染成了黑灰色。

看着大火蔓延席卷向南，竺灵秀的心稍稍安定。这场大火会将太湖西岸的芦苇荡全部烧光。不管里边有什么躲着，都得被驱赶出来现身。不管自已的预感正确与否，排除掉太湖一侧的隐患也是令人心安的。大火蔓延向前，竺灵秀的兵马便跟着火头向前推进，竺灵秀特别下令，不许超过火头，只远远跟着火头走便是。

那边厢，刘遵考得知竺灵秀不听命令的消息之后甚为恼怒。但眼下不是处置竺灵秀的时候。于是传令第二只万人队加快速度向前，代替竺灵秀的兵马充当前锋，快速向乌程进军。

看到东侧湖堤方向浓烟滚滚的情形，得知这是竺灵秀在纵火烧芦苇荡之后，刘尊考更是大骂出声。

“竺灵秀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坏了我的大事。他还是认为敌军会藏在芦苇荡里，真是蠢到家了。对方根本不可能在此埋伏，更别说躲在芦苇荡里。他这自以为是的一把火，岂不是告诉东府军我大军已至。本来可以趁其不备迅速突进，这下好了，敲锣打鼓的告诉人家我们来了。待得此间事了，我必严惩之。”

芦苇荡的大火向前蔓延了三十里，但为乌溪所割断。乌溪自西向东注入太湖，在入湖湖口位置分为两支入湖。本来以乌溪的七八丈的宽度，火星和燃烧的芦苇叶子会随风卷到对岸引燃对岸的芦苇。但正是乌溪入湖分为两条支流的缘故，恰恰挡住了大火的蔓延。因为两支支流之间是一座淤泥累积成的湖口小岛，支流一南一北绕着这座方圆里许的小岛入湖。那小岛因为是淤泥堆积而成，土地肥沃。之前上面也满是芦苇荒草，但因为土地肥沃之故，几户百姓搬到了岛上，将芦苇野草全部砍伐开荒成田亩。这样一来，大火只能蔓延至此，隔着一座无法蔓延大火的湖边小岛和两条支流，火星随风无法飘那么远，因此熄灭。

也正因如此，埋伏在乌溪以南芦苇荡中的东府军两千兵马才得以安然躲藏。这两千兵马正是埋伏在芦苇荡中，待对方兵马过了乌溪之后便杀出来断其后路的。数日前，他们用木排在芦苇荡中搭出了存身的平台，用芦苇遮掩住。这样可以不用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受冻。这次埋伏已经持续了两天两夜，从发现对方大军南下的行动之后，他们便埋伏在此了。这也是预防对方斥候发现，对方的斥候在大军行动之后突前侦查，若是此刻才调兵躲藏，极容易被发现踪迹。

竺灵秀发现大火熄灭的时候，他的兵马在火头后方十里。他的兵马无法抵达对岸点火，因为最近的那座石桥正是官道上的那座乌桥。而且，此时此刻，那支代替他为前锋的兵马已经开始过桥。竺灵秀放弃了去让刘遵考下令暂停兵马过桥的想法，他知道此刻自已去见刘遵考怕是讨不到好。只能任由他们去了。但他自已率领的兵马必定是看清楚了局势再过桥的。

但竺灵秀又一次失算了。刘遵考派了传令兵前来，给竺灵秀帐下的几名将领下达命令，让他们即刻领军归于大军。表示，竺灵秀抗命不遵，已然犯下大错。他们若还是听从竺灵秀的命令，之后便是同罪。务必即刻率军归队，服从指挥。至于竺灵秀，已然被解除了领军之权，不必理会他的命令。

这一手釜底抽薪，将竺灵秀彻底架空。竺灵秀率领的本就不是自已的兵马，而是刘裕挑选的中军兵马。他帐下的将领都是中军将领，自然都听从刘遵考的命令。刘遵考奉诏领军，大军出发之前陛下又召见众将做了些交代，这些人自然知道该怎么选。之前没有刘遵考的明确命令，他们自然只能听竺灵秀的。眼下，尽管他们觉得竺灵秀的谨慎是对的，但也不能再坚持下去。

“竺将军，我们还是和大军汇合过桥吧。刘将军已经发怒了，此刻遵命而为还来得及。否则恐怕难以收场。我等知道你是为了大军考虑，谨慎行事防范于未然，但军令已下，你若再坚持，我等恐怕只能率本部兵马归队了。我们可不想因此受牵连。”

将领们也说了心里话，纷纷劝告竺灵秀。

竺灵秀心中无奈之极，刘遵考已经将自已排除在外，军令也不传达给他了。显然自已的领军之权已经被剥夺。眼下回头或许还有转机，但竺灵秀决心已下，他不能对不住自已的军事素养，不能盲目的前往送命。自已可能是眼下最清晰的感知到危险的那一个，留在后方能更看清楚局势，或许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诸位自便，我将留在后方。放心，我当然不是怯战，我只是不希望全部兵马都一头扎进去。我和刘将军的分歧，自有朝廷定夺，回京城后我自会承担，与尔等无涉。尔等领军自去归队便是，但我给你们一个忠告，若有敌袭，第一时间后撤，别白白送了自已和将士们的性命。我自会在后方接应。”

话说到这个份上，众将只得各自率领本部兵马向大军靠拢过桥。竺灵秀也不是光杆司令，五万兵马虽是中军，但竺灵秀还有一千亲卫随行，那是他在姑孰领的兵马，这一千人自然留在他身边。

刘遵考得知竺灵秀留在了后面不肯前来，冷笑连声。竺灵秀这么做乃是自绝于天地，抗命擅自行动已然是大罪，再加一个怯战不前，疑似叛逃，足够竺灵秀脑袋搬家了。回去之后，竺灵秀死定了。

眼下不必跟他攀扯，他率领的一万兵马已经绝大部分归队，这便足够了。少他竺灵秀和他的一千亲卫兵马算不得什么。

“加快速度前进，桥上的兵马通过的速度加快，队伍拉长，莫要拥堵。今日先拿下二十里外的长城县，犒赏三军。”

刘遵考一连串的下达着命令。他很享受这种一句话几万人都遵命行事的快感，看着大军滚滚向前，那种成就感和自豪感令人着迷。

五万大军迅速向前，因为河流的限制，兵马必须从桥梁上过河，因此队伍逶迤十几里，并且在几处桥梁上桥处形成大片的拥堵。队形像是在一串在绳索上的葫芦一般忽粗忽细。

大半个时辰之后，最前方的前锋兵马已经抵达十余里之外，即将抵达苕溪北岸，而后面的兵马还有一部分甚至没有渡过乌溪上的桥梁。整个大军已经在事实被分为四截。

很快，前锋军抵达苕溪岸边，他们赫然发现官道正对的石桥已经垮塌。河水滚滚流淌，哗啦啦作响。兵马被堵在了岸边无法过河。这还不是最让人担心的，最让人担心的是这座石桥既然垮塌，那便意味着有危险。此必为人为所致，东府军恐怕真的有埋伏。

新任前锋将领沈冲意识到了危险，他连忙命人将消息向后禀报，并且派人沿着河岸上下开始寻找渡河之处。但就在此时，苕溪对岸的一片树林之中响起了轰鸣声。紧接着，数十枚迫击炮弹带着尖锐的啸叫当头贯入前军阵中，瞬间炸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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