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九三章 追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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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李徽升帐点兵。命谢玩等人率一万兵马带足十天的粮草弹药火器出长城县向北进发。命谢琰率三千东府军兵马和部分轻伤兵马留在长城县驻守。自已则率一千东府军兵马和部分俘虏押解一些粮草物资车辆跟随谢玩的大军后方进军，为谢玩的大军提供粮草物资和医疗后勤的保证。
李徽给谢玩的命令是：不必急于进军追赶，保持正常行军速度，做好情报侦查，给足昨日败退兵马汇合北撤的时间。只需跟在对方兵马身后，相聚三十里左右的路程便可。如此，可随时赶上对方，与之交战。
虽然宋军剩余兵力有两万五千多人，但这些残兵败将经历大败之后已经士气大跌。谢玩率领的东府军这一万兵马之中，包括了两千五百骑兵。步兵拥有大比例的火器配制，手雷火铳的数量堪称恐怖。另外之前一直没有动用的爆炸弩车也将随行。这样一支兵马，完全可以同两倍于已的敌军匹敌，在火力上在士气上都将完全碾压对方。
在野战中，东府军有绝对战而胜之的把握，除非对方能够依托城池或者大量的工事防守。可以想象，宋军的败军定然希望攻下阳羡城进行喘息防守，倘若他们当真退入阳羡城中的话，东府军倒是没有把握能够攻城成功。毕竟那是两万五千中军，是刘宋的正规兵力，东府军真要在没有大型火器和攻城器械助力的情形下攻城，那是要吃大亏的。
但是，李徽不会允许他们退回阳羡。李徽在得知宋军大举南下进攻的消息后，便给驻守无锡城的三千东府军兵马下达了命令。那三千人在数日前便已经挥军西进，从无锡沿着太湖北岸向西直扑阳羡城。昨日李徽抵达长城县之前，便在傍晚时分得到了飞信传递来的消息，阳羡城已经被拿下。正因如此，李徽才敢说宋军回不去阳羡城了。
三千东府军守城，虽未必守得住，但留给宋军的攻城时间窗口很小。谢玩的大军跟随在三十里外，赶到城下急行军不过一个多时辰的时间。除非宋军能在一个时辰之内攻下阳羡，否则他们便要面临腹背受敌的危险。虽然只有三千东府军守城，但李徽有这个自信，凭着东府军的战斗力，宋军休想一个时辰的时间攻下阳羡城。要是在数日之前，他们或许能做到，毕竟他们携带大量辎重和攻城器械，装备齐全，人员齐整。但眼下这支两万多人的兵马却是丢盔弃甲的败兵，为了逃命辎重物资丢了一大半，他们要全凭人力攻城，这几乎是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得手的。
所以，李徽此次的计划便是在阳羡城下，将对方一网打尽。这五万宋军既然敢南下，李徽便没打算让他们回到京城。
谢琰之所以要留下，而且要分兵三千以及部分轻伤兵马归其调度，是因为俘虏的大量宋军兵马正在长城县。一万五千多名俘虏和伤兵，那是个庞大的数字。虽然被关押在长城县的屯兵营中，但需要大量的兵马进行看守。这些人都是中军兵马，是正规的军队。虽然中军的战斗力一向都很一般，但这些人手对东府军绝对重要。李徽需要谢琰对这些人进行登记甄别以及改造，部分素质不错的要劝他们投诚加入东府军。东府军如今最缺的便是兵力，即将到来的攻建康的大战不可避免，兵力的缺口还很大，需要吸纳这些人力。因此不能将他们像那帮无可救药的教众那般杀了了事。
刘宋的如今的兵马构成之中很大一部分是被拉壮丁入伍的青壮。他们也是一家之主和未来劳作建设的主力军。如今的天下，经过这几年的大量战斗之后，青壮年的人口已经锐减，几乎超过一半的青壮兵力都在两方势力的军队和后勤建设之中服役。这些年来的烽烟战火和灾荒已经让青壮人力锐减。天下最多的便是老弱妇孺，几乎一代青壮年百姓都被消耗完了。
李徽自然需要尽量保留这些青壮人力。只要不是恶贯满盈满手东府军的鲜血，亦或是冥顽不灵负隅顽抗拒不投降的人，都可饶了他们一命。毕竟这些人都是普通人家的儿子，是真正的良家子。只不过生逢乱世，被抓去当兵上战场，和东府军立场不同成为敌对罢了。战场上自然手下不留情，但投降了成为了俘虏，那便需要另外一种政策了。
李徽对谢琰的希望是，这近两万的俘虏之中，能够挑选出愿意加入东府军的人数哪怕只有四五千人，那便是莫大的好事。不过挑选的原则不能马虎，不能败坏了东府军的声誉，需要严格把关。年纪在十八岁以下的，四十岁以上的不在考虑之列，光是这一点便可刷掉四五千人。另外不是自愿的不收，瘦弱病残的不收，家中独子或者是家中有年幼子女的顶梁柱不收，品行恶劣者不收。这几项标准卡下来，剩下的也不过几千人了。
其余人等自然也不能轻易释放。查实没有特别恶行的普通百姓之子可以放归，剩下来的都需要留在军中做苦力改造到死。中军之中还充斥着一些大族官员的世家子弟，是进军中镀金的，这些人则可作为筹码，将来可以利用。
总之，总得原则是，杀一批，收一批，放一批，留着劳动改造一批。这些事都需要谢琰来办，且时间紧任务重。此番拿下吴郡之后，这些人都可以派上用场，只需稍加训练便可作为驻守吴郡的力量，稳住吴郡的局面。
上午巳时，谢玩率军出发。根据昨夜的斥候侦查到的消息，宋军已经于今日凌晨在乌溪以北五十里外汇合。那一万多逃亡丘陵山地的宋军连夜赶路逃脱，汇合在一起的兵力达到了两万六千余人。他们确实真的怕了，会合之后没有停留，生恐东府军追击，立刻往北撤离。眼下已经在距离长城县百里之外。因此，谢玩的兵马需要追近他们，跟住他们。
不过不必担心，对方兵马一夜没有休息，昨日又经历惊魂伏击，此刻必然身心俱疲。他们今日的行军速度无法维持，最多到今晚，他们必然要停下来休整，否则兵马会被累死。因此东府军完全能在两天时间里跟上他们，而从长城县到阳羡起码有三天的路程，故而不必担心。
谢玩的想的很清楚，前两日不必追的太近，最好保持在五十里之外。对方斥候侦查的距离绝对不会超过五十里，因此他们会对尾随而至的东府军大军一无所知。待到第三天再迫近距离，那时在阳羡城下的敌军注意力全在攻城上，也很难发现东府军大军就在身后了。
李徽率一千兵马，挑选了一千名俘虏押运三百多辆大车在午时出发，跟在大军后方。在傍晚时分，李徽得到了杨碧云送来的飞羽传递的消息。杨碧云已经于一天前将谢道韫一行百余人护送到了吴兴郡治所乌程。一路上安全无虞，谢道韫等人一切安好。接到这个消息，李徽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谢道韫等人贸然南下，导致了一些可能得变数。李徽真担心她们在一片混乱的吴地遭遇危险，现在看来，一切无恙，当真是谢天谢地。
……
三天后，傍晚时分。
夕阳在西边地平线即将坠落，秋风寒冷，扫荡在山野之间，扬起灰蒙蒙的尘土，让天地之间都变成一片迷茫之色。
宋军败军在此刻抵达了阳羡城外，远远地已能看到阳羡城的城廓。这本来是一个令人庆幸的时刻，大军一路北上就是为了回到阳羡城休整。这里是物资粮草的中转站，也是兵马可以屯守的好地方，回到阳羡城中便意味着绝对的安全。只有安全休整恢复士气，再能再策划下一步的计划。
在路途之中，刘遵考已经想好了，他向竺灵秀诚恳道歉，并表示同意他的东进偷袭京口的计划。眼下还有两万五六千兵马，还是有袭击京口的能力的。
竺灵秀知道刘遵考的想法，他此刻提出来要进行这个计划的目的，便是要豪赌一把，以挽回眼前的局面。正是他的原因，导致了之前的惨败，他回去无法交代，必然要被问罪。因此，此刻只有冒险尝试进攻京口，只要成功，那便是天大之功，之前的失败跟攻占京口的胜利无法相比。这已经不是将功补过了。当然，这么做也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反正已经这样的，回京难以交代，不如索性拿命搏一把。
无论是哪一种，都反映了如今刘遵考的心态已经彻底失去了方寸。
不过，竺灵秀却并没有拒绝刘遵考的提议。竺灵秀虽然对这次兵败并不负主要责任，但他也难辞其咎。他本是此次领军的主将，因为意见不合被刘遵考以诏书夺了领军之权，但他之后的行为却是实实在在的违抗军令。身为前锋兵马，他偏离了路线拒不执行刘遵考的命令，我行我素。光是这一点，便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莫要说什么前方有埋伏这样的话，就算竺灵秀的判断正确，但在军队之中，服从军令乃是头等之事。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悬崖万丈，只要命令下达，便要往前冲。这是任何一支军队中最基本的铁律。一旦破坏这条铁律，便是破了底线。当然，特殊情形之下另有说法。什么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之类的情形也是要事后清算的。
刘遵考等人之前的抗命固然也破了这个底线，但那是刘遵考的问题，无法为竺灵秀开脱。竺灵秀明白，这次回到京城，自已大概率要担责。失败的主责在刘遵考，次要责任自已逃不掉。或许不会死罪，但必受严厉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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