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九三章 追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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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不光是刘遵考要考虑将功赎罪的问题，竺灵秀也同样要考虑这个问题。而眼下能够冒险立功的唯一机会便只能是去实行偷袭京口的计划。回头和东府军决战是不可能的，以目前的状况，已然绝非东府军对手，只能剑走偏锋。这么做固然风险极大，但收益同样巨大。而以目前的兵力，依旧能够攻下兵力空虚的京口。当然，相较于数日之前，成功率小了很多，但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大军越是靠近阳羡城，便越是感觉到不对劲。之前留守了部分兵马在此，也派了人前往阳羡提前送信，让他们打开城门迎接大军进城。但此刻距离城池已经只有五六里，远远看去，阳羡南城城门却紧紧关闭，城头上的兵马密密麻麻严阵以待。

“怎么回事？情况似乎有变。”竺灵秀皱着眉头对身旁的刘遵考道。

刘遵考急于进城，压根没注意到城中的情形，听竺灵秀这么一说，这才眯着眼仔细的向城头眺望。

“何处不对？旗号还是咱们的旗号。”刘遵考道。

竺灵秀举起千里镜向城头扫视，猛然喝道：“快下令停止前进，城头的兵马不是我们的兵马。人数也不对。”

刘遵考连忙用千里镜观察，确实，城楼上飘扬的确实是大宋的龙旗，但城墙上的兵士数量多了许多，而且盔甲制式不同。大批的兵士在城头垛口弯弓搭箭，许多人手中还拿着黑魆魆的火铳。

“好像是……东府军。这怎么可能？他们从何处冒出来的？何时占领的阳羡？城中怎么没有送出消息？”刘遵考惊愕叫道。

竺灵秀大声道：“快快下令全体兵马停止前进。派小股兵马前往城下侦查。”

刘遵考连忙照做。不久后，大军原地停下。一队骑兵飞驰前往城下。所有人都盯着那队骑兵，眼见他们抵近城下百步之内，似乎是在向城头问话。城头兵士给他们的回答是火铳的轰鸣和弓箭手的攒射。刹那之间，百余骑兵被射杀大半，二三十名骑兵侥幸后撤，得以逃离。

这一下，不必等他们回来禀报，情况已经明了。阳羡城已经落入了敌人之手了。

刘遵考差点要哭出来，他呆呆看着竺灵秀道：“竺将军，这可如何是好？怎么会这样？此处怎会有东府军？我们岂不是连休整的地方都没有了。粮草物资可都在城中啊。”

竺灵秀脸色铁青，沉声道：“他们定是从无锡来此的。我低估了李徽的狡诈，原来他们在无锡留有兵马，正是为了防止我们进攻京口的。作为前哨预警，当真是思虑周密。得知我军南下作战失败，便命无锡的兵马西进攻了阳羡，断了我们的后路。”

刘遵考带着哭腔道：“可现在怎么办？”

竺灵秀咬牙道：“攻下阳羡。东府军南下兵马只有两万，三天前的战斗，东府军参战兵马只有三千骑兵和一万步兵。之前他们南下作战有所损耗，那么满打满算，剩下的都在阳羡了，估摸着最多四五千人。我们有两万六千兵马，是他们的五六倍。为今之计，只有快速拿下阳羡才是稳妥之计。多拖延一刻，便多一刻危险。”

刘遵考低声道：“能攻下吗？不如我们绕行此处，直接回京城。我总觉得他们有后手。既然他们占了阳羡，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就是要拦住我们，让后面的兵马追上来，歼灭我们。万一我们攻城不力，被拖延了时间，岂不是大有危险？”

竺灵秀沉声道：“你说的没错，他们占领阳羡的目的便在于此。但正因如此，我们才必须迅速攻下阳羡。因为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你说绕行阳羡回京？我且问你，军中粮草还能支撑多久？无需你回答，眼下我们只有两天的粮草了。南下之前，我们携带了十日粮草。打算拿下乌程再补充的。大战之后，损失了一些粮草，来回七日，所剩无几。我说两天，还是需要将士们勒紧腰带不能吃饱的情形下。没了粮草，我们还能顺利回到京城么？”

刘遵考苦着脸叹息道：“你说得对，看来只有进攻了。若不然就地扎营，明日一早攻城。”

竺灵秀摇头道：“等不得了，要即刻攻城。今晚必须拿下，否则追兵一到，我们便有大麻烦。我知道眼下天黑了，将士们连日赶路疲惫之极，但我们要想活命，必须如此。这几日虽然东府军大队兵马没有踪迹，斥候在后方五十里范围内侦查也没发现敌人，但之前我便有预感，感觉他们在追着我们。眼下阳羡被占，这正说明我的预感是正确的。若非如此，他们占领阳羡的意义何在？因此，不能等。”

刘遵考缓缓点头道：“这一次，我相信你的预感。我们该怎么做？”

竺灵秀道：“即刻召集将领会商，告知他们目前的情形。让他们将眼下的危急局面和将士们说清楚，动员将士们下决心攻下此城。今晚让将士们吃的饱饱的，天黑之后，命一队兵马去后方经过的那座山丘上砍伐树木制作云梯和渡过护城河的木排。将火药炸药准备好，或许能尝试爆破城门。总之，今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攻下此城。否则我等将死无葬身之地。”

刘遵考连声答应，即刻下令，通知各部将领前来会商。

不久后，各部将领赶来。兵士们搭起临时帐篷，刘遵考竺灵秀等人数十人挤在里边。竺灵秀将目前的情形和众人说了一遍，毫无保留的说明了目前的危急局面。阳羡被占，前路被阻，对方大军很可能正在追来。粮草短缺，军中即将断粮，绕行阳羡已无可能。眼下唯一的出路便是攻下阳羡，扫清障碍。城中也有粮草，可以缓燃眉之急。攻下阳羡之后，兵士们可以歇脚休整，又有城池可据守，就算东府军大军攻来也不惧。

众将听了这些话，心里都明白攻城确实是唯一的选择了。虽然兵马疲惫，但性命更重要。争分夺秒攻城才是明智之举。

“诸位，拜托了。此番是我之过。但能回到京城，我必向陛下请罪，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但眼下，我们要先活下来。请各位回营好好的跟将士们说清楚，动员好他们。再一次拜托诸位了。”

刘遵考的话已经极为卑微了。短短几天的时间，便将他从一个自视甚高的人变成了如此卑微的一个人。可见，战争能锻炼人改变人这句话诚不我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