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九四章 覆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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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更时分，吃饱喝足的宋军整备完毕，开始集结进攻。
两万六千兵马全部上阵，携带攻城云梯三百多架，木排百余只冲向城下。攻城进行的大张旗鼓，因为没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不久前守军已经射杀了宋军数十兵士，双方都知道对方就在眼前。
守城方的兵士也似乎预料到了敌军会连夜攻击，在天黑之前，所有守军便已经就位，各种守城物资也都准备到位。
双方的战斗随着城门口处的火铳轰鸣声和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而拉开帷幕。宋军派出了爆破小队，对南城门进行了爆破。但守城的东府军早有防备，早已将城门洞用沙包和拒马封堵。毕竟爆破城门突袭入城是东府军的拿手好戏，早在十几年前东府军就这么干了。为此，跟东府军对敌的敌人在守城作战中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堵住城门，以防爆破。
宋军也没指望能靠着这一招便破城，爆破无果之后，两万多兵马分为两波，一万五千兵马主攻，另一万兵马作为后备力量对着阳羡南城城墙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宋军的战术便是速战速决，避免出现变数。因此他们没有过多的攻城手段，采用的便是猛攻城头的简单粗暴的办法。竺灵秀虽谙熟多种作战手段，但此刻不允许他按部就班的实施，只能用强攻的手段攻城，这让战斗在一开始便达到了白热化。
两千宋军兵士扛着木排顶着东府军暴风骤雨般的打击冲到护城河旁开始搭设浮桥。阳羡的护城河并不宽，不过五六丈而已，二十几只木排便可搭好浮桥通道。但是，东府军的火力打击是实实在在的，手雷火铳和弓箭雨点般的砸下来，护城河上水花升腾，爆炸的火光如闪电一般四处闪耀。那两千宋军搭好了两条通道的时候，已然死伤过半。
但宋军已经迫不及待的发起了冲锋，因为对方的手雷会破坏那些脆弱的浮桥。城头居高临下的投掷距离完全可以覆盖整条护城河区域，手雷的爆炸会毁了木排通道，因此等不得。只要战斗进入攻城肉搏阶段，护城河上的目标才不会成为东府军的重点攻击目标。
黑夜并没有带给宋军多少好处，天空中不断升腾和坠落的照明弹将城下的黑暗全部驱散。城下大地上的宋军无处遁形，完全暴露在视野之下。对东府军火铳手而言，照明弹的光亮还不足以让他们瞄准对方的要害部位。但是，他们并不需要瞄准，因为敌人在城下密密麻麻，随便开火也不至于落空，他们要做的便是按照队形轮流进退开火，保证火力的不间断便可。
第一波数百人攻到城墙下，他们的云梯刚刚竖起来，兵士尚未发起攻城，头顶上的手雷便如雨点一般的落下来。百余名投掷手机械的动作着，点燃手雷丢下城墙，然后再来一次。另外的兵士将城头的一些石块往下砸，连同手雷一起形成了暴风骤雨般的打击。那数百人在如此猛烈的打击之下，很快便死伤殆尽。
不过，他们的死还是有价值的，他们成功的吸引了火力，让护城河上的第三条通道贯通。然后更多的宋军兵士冲到了城下。
数十架云梯搭上了城头，宋军兵马拼命的往上爬，城下更是密密麻麻蠕动的宋军兵马，另有无数的宋军正在朝城下冲来。
守城的三名都尉保持着冷静，他们各率一千兵马守在各自的城墙段上。敌人来的越多，他们越是不能冲动。他们是留守吴郡的兵马，手雷的配备被缩减到了每人两枚，大部分的手雷都交给了主力兵马南下进攻，因此他们手头的爆炸物并不富余。之前在攻阳羡的时候已然用了一些，眼下他们手中的手雷数量不足三千枚。另外还有数十个中型炸药包在手。这些东西在对方集结的时候是最为致命的群伤利器。但因为数量太少，他们必须要将这些爆炸物用在刀刃上。
宋军眼下城下的兵马虽多，但还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期，这些爆炸物要在更多的敌人聚集在城下时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因此，他们只是指挥手下东府军兵马进行常规打击，用火铳对云梯上爬上来的敌人进行爆杀，用长枪手辅助戳刺，保证对方无法攻上城墙来便可。
终于，城下的敌人汇聚的差不多了，攻城云梯也增加到了近两百架。城墙下的敌军已经从墙根排到了护城河边缘。对方的箭支和手雷也开始往城头密集投掷了。此刻已然是时机到了。
一声令下，数以千计的手雷往城下雨点般的丢下去，其中夹杂着十几个点燃引信的炸药包。在长达三百步的区域里，千余枚手雷和炸药包剧烈的爆炸，城下地面上的爆炸像是新年里淮阴街头的开门炮仗一般猛烈。火光和烟尘让人目不暇给，血肉在城下飙飞，烟尘之中血肉飞溅，城墙墙壁上地面上护城河中到处是血糊糊的血肉和残肢沾染飞落。
手雷的爆炸威力是有限的，但十几个炸药包在延后十几息的爆炸威力却是惊天动地。它们被丢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爆炸之后，直接将方圆数丈的爆炸区域内的一切清空。不管是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在炸药包的爆炸之下都化为了血肉碎片和破裂的肢体。每一个爆炸地点都有多人被冲击波从城墙下轰飞出去，落到数丈之外的区域。
这一波打击瞬间造成了两千多宋军的死伤，其中有两百多人当场化为齑粉。更多的则是身上被炸伤，被破片所伤，被灼热的气流烫伤，被冲击波震伤。城下一片片的伤兵躺在地上哀嚎，身上冒着火苗和烟雾，焦炭一般不成人形。
本来宋军之前的进攻没有遭到特别凶猛的打击，还以为东府军守城的兵马手段不过尔尔。但东府军这一发力，城下死伤一大片，场面更是震撼惨烈。他们也才明白，这才是东府军的真面目，他们之前不过是没有露出獠牙罢了。
情绪从高涨到低落恐惧只在一瞬间，本来膨胀的心态瞬间打回原形。不少宋军兵士心态崩溃，下意识的往后退却，打算逃跑，场面一时混乱之极。
后方，竺灵秀厉声下令道：“不许退，凡后退者一律诛杀。擂鼓，吹号，继续猛攻。后续兵马做好准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进攻。”
督战队在护城河对岸砍杀了大批后撤的兵士，将准备逃跑的兵马堵了回去。领军将官们嘶吼着收拢兵马重新发起进攻。
接下来的时间里，宋军不计伤亡的进攻，疯狂攻城。宋军兵士被逼红了眼，左右是个死，后撤必死，不如拼命城墙上攻。东府军的手雷一轮轮的丢下来，造成了大量的伤亡。攻城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宋军的伤亡已经高达五千余。大量的伤兵在城下哀嚎，昏暗的光线之中，他们在地面爬行蠕动，就像是一个个地狱的恶鬼一般。
但手雷和炸药包是有限的，手雷能够有效的杀敌，并令对方攻城受阻。然而不到三千颗手雷只不过短短几轮便已告罄，剩下的十几只炸药包丢下去之后，炸死炸伤了数百敌人，之后东府军便没有了爆炸物的支撑。他们只能用火铳弓箭和普通手段对付进攻的敌人。
宋军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攻击的更加疯狂。城下尚有八千多名宋军疯狂攻城的情形下，竺灵秀又下达了将一万后备兵力投入战场的命令。竺灵秀对东府军的打击火力极为震惊，他承认东府军确实厉害，但他也看出了东府军已经没有了大规模杀伤已方兵马的手段。但他们的火铳依旧可怕，已方的兵马依旧在不断的死伤，被他们轰下云梯。现在要做的便是投入更多的兵力，让他们顾此失彼。用巨大的人力优势冲破攻城的临界点，让守城的东府军无力应付各处突破。
一炷香后，竺灵秀的手段奏效了。一万后备兵马投入之后，新增的百余架云梯让城下云梯的数量变得密密麻麻。无数的宋军兵马在同一时间往城头攀爬，城头的东府军显然已经无法应对。他们甚至连火铳的换弹时间都顾不得了。本来一发霰弹火铳可以将一架云梯上的几名敌人轰下去，换了弹之后还能赶得及轰击第二轮。但现在，别说有时间换弹了，同一时间有多处敌人冒头，根本没有时间去操作。他们只能操起刀枪用冷兵器的手段去阻止。
但很快，城头便被突破。多处云梯上的宋军攻上了城头，一处突破带来的是连锁反应，城头很快像是漏水的筛子一般处处破绽。城头守军必须优先处置登城的敌军，这导致更多的宋军攻了上来。
竺灵秀看在眼里，他长长的吁了口气。只感觉额头冰冷，伸手一抹，满手冷汗。
“全体猛攻，不计代价。”竺灵秀扯着嗓子吼叫着，声音中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已经完全将自已当做领军之人，全然忘了领军的其实另有其人。
不过，一旁的刘遵考一点也不介意，他此刻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喜悦。
“竺将军，多谢你了。我为之前的无礼怠慢向你致歉。拿下阳羡，咱们都能活了。”刘遵考激动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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