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九五章 归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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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将手中包裹打开，抓住刘遵考血淋淋的头颅上的长发跪地双手举起，他身后两百多人也纷纷跪地。

谢玩沉吟不语，身旁有将领低声道：“谢将军，这帮人未必真心归顺，需得小心，谨防有诈。”

谢玩点点头，他倒不认为有什么诈。眼下这种情形下，对方玩不出什么花样。就算有诈，这两百多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不过，出于谨慎考虑，防着点倒也没错。

“竺将军是么？尔等欲归降我徐州，自然是好事。不过此事需得我家主公方可定夺。若尔等诚心归顺，我可命兵士出城，将尔等捆绑起来看押。明日我家主公抵达，听他发落。是死是活，自有计较。尔等可愿意否？”谢玩大声道。

竺灵秀等人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答应。这种情形下，对方即便是不肯接受他们的归顺，也在情理之中。败军之将，所谓的归顺不过是已经无计可施罢了。如今这些人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他们来归顺东府军之前，便已经抱着被东府军拒绝然后杀死的准备了。

“谢小将军，我等既决定归顺，便已将生死交于你等之手。若明日得见唐王，唐王不肯饶我等，也是我等的命数。便按小将军所言便是，我等自愿受缚。”竺灵秀大声道。

谢玩点头，随即下令打开城门放下吊桥。数百东府军冲出城门去，将竺灵秀一干人等全部捆绑起来，将他们兵刃盔甲收拢起来，押进城中。

谢玩下了城楼来到城门内侧，一名兵士将刘遵考的人头递上来，谢玩并不认识刘遵考，也不知道这人头是不是他的。不过俘虏营中定有大批人认识刘遵考，当下命人提着脑袋前往验证。若真是刘遵考，也算是竺灵秀等人献上的一个小小的投名状了。

“诸位，便只能委屈你们了。来人，将他们带走看押。”谢玩沉声道。

竺灵秀看着谢玩，叹息道：“适才城楼之上看的不够真切，眼下近看，谢小将军和大将军当真有九成相像。虽非故人之子，却有故人之姿。风采神仪当真形神俱似，能一睹谢小将军风采，我也知足了。”

谢玩沉声道：“竺将军既曾为我叔父帐下兵马，却又为何为刘裕效力呢？你难道不知，我叔父创立北府军的初衷，便是为了保卫大晋么？刘裕窃大晋神器，屠杀了司马氏全族男子，你选择为他效力，这已经违背了我叔父的初衷。既如此，又何必表现的对昔年人事念念不忘呢？”

这番话说的极重，直指心窝子。竺灵秀闻言面露羞愧之色，长叹一声，低走跟着押解的兵士离去。

……

李徽一行于次日午后抵达。得知战况之后，李徽反而不着急赶路了。因此比预定的时间迟了一个时辰。

竺灵秀向李徽禀报了不久前统计的详细战况。昨晚的战斗，东府军伤亡三千多人。主要是城头的守军伤亡过千，援军抵达之后的大规模作战死伤的人数并不多。

昨夜歼灭敌军一万八千余，其中最终选择投降的便有近万人。逃走的宋军七千多人，昨夜无法追击，但今早的大范围追击颇有成效，追杀逃散敌军四千多人，剩下三千多宋军不知所踪。

即便如此，此战以三千多人的伤亡歼灭了敌军两万三千多人，这胜利无可置疑。至此，刘裕派往南下支援吴地的五万东府军几乎全军覆灭。那三千逃散的宋军已经不成气候，他们之中的一些人恐怕也不会再回到建康了。

但即便如此，谢玩还是觉得自已做的不完美。

“叔父，此战我率兵马增援来迟，导致守城将士死伤不少。这是我的错。我错估了增援的速度，但凡提前一炷香抵达，也不至于如此。另外，敌军逃跑数千，没能将他们全歼于此，这也是我的责任。我愿领受责罚。”

李徽听了这话，叹息一声对谢玩道：“莫要如此。这两战你指挥的很好，我们胜了。以一万多兵马歼灭敌军近五万人，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我跟你说过的，一旦追求的过于完美，便是自寻烦恼。我敢说，天下领军之将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屈指可数。当然，也要吸取教训，加以修正，以后你便会做的更完美。但这需要时间的沉淀，战斗经验的累积。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将士们的伤亡自然令人痛心，但这便是战争。莫要自责。”

谢玩听了这话心里好受了许多。

“叔父放心，我定会做的更好。”

李徽笑道：“我自然是对你放心的，否则我怎会将兵权交给你施为。对了，你不是让人送信给我，说宋军的领军将领竺灵秀主动归顺我们，他人在何处？”

谢玩忙道：“正要向主公禀报，竺灵秀等人已然押解在堂下。是否让他们进来。”

李徽道：“押上来吧。”

不久后，竺灵秀等人被押到了堂上。竺灵秀看到李徽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便是竺灵秀？此次宋军领军之将？”李徽沉声问道。

竺灵秀跪地磕头，口中道：“罪将竺灵秀见过唐王。多年不见，唐王风采依旧。”

李徽讶异道：“你见过我？我是否认识你？”

竺灵秀道：“罪将自然认识唐王，但唐王恐怕不认识罪将。当年罪将在广陵军中，有幸见过唐王一面。那时唐王在谢大将军陪同之下入营视察，彼时罪将只是个火长，远远的站在队伍之中，一睹过唐王风采。一晃十几年过去了，唐王和当年一样英武不凡，更多了一丝威严帝王之气。”

李徽微笑道：“原来如此。当年我东府军和北府军为兄弟兵马，多有交流。此事倒也有可能。你倒是会说话，什么帝王之气？你为刘裕效力，在他身上也看到了？”

竺灵秀道：“罪将在他身上只看到了衰败之气。虽是虚妄之事，但他眉宇之间带着黑气，显然是气运衰败。而唐王殿下红光满面，气运十足。”

李徽呵呵笑道：“有没有人告诉你，我从来不信这一套。我向来不论气运，只论实干。我徐州能有今日，不是靠着气运，靠的是徐州军民勤劳的双手，靠的是他们前赴后继为徐州流血流汗。是真正的为谋出路，为过上太平日子而付出的努力。”

竺灵秀点头叹道：“唐王果然如此，和其他人不一样。有人求神拜佛，有人自命不凡，但唐王靠的是实干。唐王有今日的成就，东府军有如此战斗力，看来绝非偶然。今日受教了。”

李徽笑道：“罢了，不说这些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宋军领军将领，怎地又杀了刘裕的族弟来归顺于我。就算兵败了，你们既然已经逃了，为何还如此？”

竺灵秀忙道：“此事说来话长……”

李徽摆手道：“来人，给他们松绑。竺将军，不妨慢慢说。”

亲卫上来，将十几人全部松绑。竺灵秀甩了甩胳膊，让血液重新流通。这才开口，将宋军之中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李徽听了之后，对这竺灵秀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