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3章 回忆（4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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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老旧木门向内拉开一道缝隙。昏黄油灯的光芒从缝隙漏出来，映照出亨利.诺兰苍老疲惫的面孔。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韦斯特身上，随后死死盯住那本旧笔记本，眼皮微微颤动，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胸腔轻轻起伏，内心被复杂的情绪填满，愧疚、怀念、悲伤交织在一起。
“原来是你......小韦斯特！......竟然长这么大了......长这么大了啊......都长这么大了！”诺兰喃喃低语，声音沙哑。
他微微探出半张脸，目光仔细打量韦斯特苍白虚弱的面容，看着他空荡荡的断臂袖口，眼神掠过一丝心疼。
韦斯特看着门缝里的老人，尽量放软自己的语气，身体微微往前倾，姿态放得很低，没有半点逼迫的意味：“诺兰先生，我知道你心里害怕，我见过地狱的恐怖，我完全懂这种恐惧，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时间好好谈一谈？”
诺兰眼神当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的手指紧紧抓着木门的边缘，指节泛白。
可下一秒，过往那些族人、学徒被锁链拖入地狱的画面瞬间在脑海闪过，凄厉的惨叫声仿佛还回荡在耳边，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压过心里的动容。
他没有开门接纳韦斯特，也没有给出任何承诺。
只是缓缓转过身，脚步踉跄，每一步走得都格外沉重，一步一步走回屋子深处。
“砰！”
木门重重合上，将韦斯特隔绝在门外。
站在门外冷冽的夜风里，韦斯特脸上没有冒出怒火，也没有流露出满心失望，只剩下五味杂陈的默然。
断腕伤口一阵阵抽痛，一阵阵眩晕冲击着大脑，他微微晃了晃身子，赶紧站稳。
他对着紧紧关闭的门板，声音不算很高，但是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确保屋子里面的人可以听见。
“先生，我明天会再来的，我不逼您立刻做出决定，只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
说完他不再继续逗留，转过身抬脚踩进没过脚踝的荒草之中，独自一人，慢慢消失在茫茫无边的夜雾里面。
木屋内部。
小小的屋子只点一盏快要燃尽的油脂灯，火苗摇摇晃晃，把墙上的影子拉扯得忽大忽小。
亨利.诺兰慢慢挪到破旧木板床边，重重坐了下来，屁股落在木板床上，床板发出吱呀一声不堪重负的响动。
他的肩膀垮下来，两只手捂住脸庞，指尖按压着酸涩的眼眶。
衣柜柜门因为破旧而微微敞开半截，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件挂着的、落满厚厚蜘蛛网、好多地方撕裂破损的老旧魔法黑袍。
那是他年轻的时候，满怀一腔理想和勇气，到处奔走对抗地狱时穿的战袍。
他就这么呆呆坐在床沿，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件尘封了几十年的旧黑袍，整个人一动不动。
许许多多的回忆如同涨潮的潮水一般，铺天盖地翻涌着冲上他的心头。
想当年，他意气风发，打心底相信，凡人是有机会挑战地狱强权的。
一大群志同道合的伙伴聚集在暗礁组织里面，没日没夜研究奴尼克物质，钻研技艺的秘密，拼尽全力想要找到一条挣脱苦行僧掌控的出路。
诺兰低声自言自语，声音轻飘飘回荡在狭小屋内，肩膀控制不住微微发抖：“那时候我们以为，只要研究出奴尼克，一切就都会变好......我们太天真了。”
可美梦终究被残酷的现实碾碎。
地狱修道士大军降临到山谷，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一个又一个的好朋友、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学徒，被锁链刺穿身体，哀嚎惨叫着被拖进地狱，永无止境的酷刑在等待着他们。
一回又一回亲眼见证失去，终于彻底压垮了亨利.诺兰。
畏惧并不代表懦弱，那只是普通人面对无边无际地狱力量，本能产生的求生欲望。
继续抗争下去，最后的结局只会是自己被地狱捕获，灵魂被撕碎，永远困在地狱里面承受万劫不复的折磨。
万般无奈之下，他才做出了那个决定，自我沉眠，活埋进坟墓里面。
至少这样，他可以安安静静慢慢消散，总好过落到地狱修道士的手里。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肩膀微微发抖，低声呢喃：“我已经输过一次了，我再也不想经历一遍那样的地狱。”
整整这一整个漫长的夜晚，老魔法师就这么枯坐在木板床边。
油灯里面的油脂一点点消耗殆尽，火苗忽明忽暗，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熄灭。
漫漫长夜当中，没有任何人可以倾诉，只剩他一个人，被过去滚烫的理想，还有血淋淋的残酷现实，来来回回不停撕扯，内心备受煎熬。
而另一边，石屋里面，科林和莱利依旧在焦急等待。
外面大雾翻涌，风声不绝于耳。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多等一分钟，两个人心里的不安就加重一分。
莱利时不时走到破屋的门口，探出头望向白茫茫的浓雾，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又退回屋内，来回踱步，脚下踩在碎石地面发出细碎的脚步声。
“这么久还没回来，不会出事了吧？”莱利眉头紧锁，指尖不停搓来搓去，内心的担忧已经压不住了。
科林也坐不住，站起身走到破屋的缺口边，望向外面白茫茫的浓雾，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心脏砰砰跳得飞快：“再等一会儿，韦斯特答应过我们，情况不对就立刻撤退。”
又煎熬地等了十几分钟，一道疲惫的黑影才慢慢从大雾当中走出来，正是韦斯特。
他脸色比出去的时候还要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走路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吃力，黑袍袖口还在不断渗出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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