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3章 回忆(4K)(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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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谈成了吗?”科林立刻上前一步,快步冲到他身边,伸手想要扶一把摇摇欲坠的韦斯特。
韦斯特摇了摇头,顺着科林的力道,靠着石壁缓缓坐下,断腕的伤口又渗出不少鲜血,把布条浸染得通红:“没有谈成。”
“但是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他认出了那本笔记,也记起了当年救下我的往事,内心已经出现松动,只是过去的阴影太重,恐惧依旧压着他,他没有动手攻击我。”
说完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浑身的力气几乎被抽空,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墙。
莱利松了一口气,但依旧忧心忡忡,走到韦斯特身旁,目光落在不断渗血的布条上,不由得皱起眉头:“也就是说,明天还要再去找他?你的身体根本经不起这样反复折腾。”
“没错,明天我再过去试一试。”韦斯特闭了闭双眼,抵挡一阵阵袭来的眩晕,“打动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们得一点点化开他心里那层厚厚的防备。”
科林攥紧拳头,望向屋外被大雾笼罩的墓园方向,心底五味杂陈:“但愿明天,我们能够得到我们想要的答案。”
夜色一点点熬过去,山间的浓雾并没有随着深夜退散,反而变得更加厚重。
灰白色的雾气填满山谷的每一处角落,把树木、坟堆、破败木屋全都裹得朦朦胧胧。
石屋里面,三个人勉强熬过了这难熬的一夜。
地上的发霉麻袋当做床铺,硬邦邦的石头地面隔着薄薄一层布料,硌得人浑身骨头酸痛。
漏风的屋顶时不时飘进来冰冷的雾水,滴在肩膀和后颈,一阵一阵发凉。
韦斯特的状况最为糟糕。
断臂的伤口经过来回奔波,布条反复被鲜血浸透。科林从背包翻出仅剩的一卷急救纱布,蹲在他身前,借着手电微弱的光线,小心拆开已经被血泡得发硬的旧布条。
旧布条揭开的一瞬间,伤口狰狞的模样露了出来,皮肉边缘肿得老高,还在不停往外渗着暗红的血。
幸好他能使用魔法让伤口不至于发炎。
韦斯特靠在石壁上,额角不停冒出冷汗,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把疼到喉咙口的闷哼压了回去。
“会有点疼,我得把伤口清理干净,不然很容易发炎。”科林压低声音说道,手上的动作尽量放轻。
“没事,来吧。”韦斯特的声音沙哑干涩,眼皮半耷拉着,眩晕感时不时席卷上来,“这种痛,跟地狱锁链的折磨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莱利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小瓶收集来的干净山泉水,随时递过去。她看着韦斯特惨不忍睹的断口,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明天真的还要过去吗?”莱利皱着眉头开口,“就你现在这个身体状态,再来回跑墓园,万一中途眩晕摔倒在荒草丛里,大雾笼罩,我们都不一定能及时找到你。”
韦斯特缓缓睁开眼睛,摇了摇头,独臂搭在膝盖上:“机会就摆在我们面前,我不能不去。”
“昨天他已经有了一丝动容,那是很难得的缺口。如果我今天不去,那一点好不容易撬开的缝隙,很有可能会彻底合上。诺兰会重新缩回自己的壳里,到时候我们就真的毫无办法。”
科林手上不停,仔细缠绕纱布,一圈一圈把断腕牢牢裹紧:“我明白你的想法,但你答应我们,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不要硬撑,立刻折返。”
“我答应。”韦斯特轻轻点头。
包扎完毕,天已经蒙蒙亮。可山谷被浓雾死死捂住,根本看不见太阳,天地之间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昏光。
外面荒草上挂满沉甸甸的露水,只要走出去,裤脚瞬间就会被打湿,冰冷刺骨。
三人简单分吃了背包里仅剩的一点硬面包,干硬的面包渣刮得喉咙生疼,没有热水,只能就着冰冷的山泉水往下咽。谁都没有什么胃口,心里沉甸甸的,满是对今天会面的忐忑。
“我就在石屋待着。”科林开口,“我把蝗虫传承里面和奴尼克、技艺相关的内容,再重新梳理一遍。万一今天诺兰愿意开口,我也可以跟上他的思路,不至于漏掉关键信息。”
“我守在石屋外围。”莱利把手枪检查完毕,子弹上膛,别在腰间,“我不会靠近木屋刺激诺兰,但我会盯着墓园的方向。一旦听见法术爆炸或者叫喊声,我第一时间过去支援。”
韦斯特把兜帽重新戴到头上,将那本泛黄的魔法笔记小心翼翼揣回黑袍内侧口袋。
做完准备,他推开石屋的木门,一头扎进清晨白茫茫的大雾之中。
清晨的墓园安静得吓人。
夜里那些沙沙的风声减弱了不少,只有露水顺着荒草叶片滴落,啪嗒、啪嗒,细碎的声响四处回荡。一座座坟包埋在浓雾里面,若隐若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韦斯特踩着满是露水的野草往前走,湿漉漉的草叶不断蹭过他的小腿。
新包扎好的断腕依旧隐隐作痛,每走一步,伤口都传来一阵阵钝痛。眩晕时不时袭来,他只能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深呼吸几秒,等脑袋清醒一点,再继续向前。
很快,那间守墓人的小木屋出现在雾里,窗户依旧亮着一盏油脂灯。天已经亮了,可诺兰依旧点着灯火,微弱的光晕穿透浓雾,孤零零地悬在一片灰白之中。
韦斯特走到木门跟前,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开口喊话。
他站在门外,安静地站了一小会儿,耳朵贴向门板,仔细听屋子里面的动静。
屋内传来很低的、来回踱步的脚步声。
脚步来来回回,节奏杂乱,能听得出来,屋里的人一夜没有休息,内心正处在巨大的煎熬当中。
“诺兰先生,是我,韦斯特。”他隔着门板,声音平稳,没有拔高音量,“我今天过来不是逼你交出秘密,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聊聊过去。”
屋内的踱步声骤然停下。
接下来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韦斯特站在冰冷的雾气里,露水打湿了他的黑袍兜帽,水珠顺着帽沿滑落,滴落在他的肩膀上。
断腕的纱布又隐隐透出一点血色,伤口正在不断提醒他身体已经濒临极限。
过了很久,木门里面才传来诺兰疲惫沙哑的声音:“你为什么非要来找我?昨天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抗争只会引来毁灭。”